他说:"怎么能宣扬出去呢?再说了,大不了,让人给他的饭里下点……"他还没说完,就被蒋大郎打断。
“你在说什么?!”蒋大郎问,“你怎么能这么想?”黄正君不说话了。
他嘴唇的弧度几乎僵硬,心也一点点往下沉去。
同一时间,蒋大郎心中充满遗憾:为什么他要把这话拿给自己说?直接去做,不是最好吗?可惜夫夫二人少了沟通,他们注定不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蒋大郎深呼吸一下,又说了两句自己在忙,让黄正君出去转转园子,实在不行上街买买东西也是好的。就这样,把黄正君送出书房。
黄正君站在廊下,侧头,看一眼站在门边的男人。
阳光落在他身上,近乎是一个算是暖和的温度。可黄正君心凉至极,竟是怒极反笑。这姓蒋的竟然连装模作样都不愿意!
果然,他年少时所想才是对的。看上去再清高、好心性的男人,都绝对不可能从一而终。
他们天生就爱新鲜,爱旁人的好颜色,甚至爱足够下流的糟污。唯有最先娶进去的正妻、正君,在他们心里,是可以被忽略的那个。
黄正君扭头就走。
他没有上街的心思。在园子里的花边站了片刻,喂喂池子里的锦鲤。黄正君一点点收拾好心情,再转头,发现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间走到了蒋三的住处。
黄正君心里泛起一阵厌恶。
他想到蒋大郎最近这段时间不同寻常的热情,想到这种热情开始的时间。没有错,正是在蒋三被关起来以后!
黄正君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说不上是愤怒更多,还是妒忌更多。他径直往院子走去,期间路过守门的家丁,对方惊讶地看着黄正君。黄正君看出来了,那些人是想拦住自己。不过,他们还没来得及说话,黄正君已经越过他们,走入屋中。
离得近了,他也听到蒋大郎之前听过的响动。
黄正君脚步渐轻,冷笑连连。
他就知道,自己想的不会有错。
只要足够、足够下流——就像是他父亲带回来的那一个个花楼出身的姨娘、侧君,就像是不远处柴房里的蒋三。那哪怕他们粗俗愚笨,哪怕他们乖张暴戾,哪怕他们是前脚刚把父亲气到中风的嫡亲弟弟,男人都会下手!
他咬着牙,牙齿“咯咯”作响。有一瞬间,他甚至开始怀疑更多。
他嫁进这个家六年!他知道蒋三是什么德性!
这么一个废物、无赖,从小大不都是那副样子?为什么蒋父之前二十余年都忍受下来了,唯独今日不同?
黄正君脑海里冒出一个极为大胆,但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的答案。
蒋大郎对他隐瞒了太多东西,让黄正君对整件事都迷茫、困惑。以至于到这会儿,他甚至没有花更多时间,就开始笃定:对,一定是这样。
发生了与之前截然不同、让蒋父再也没法接受的事情!
而对蒋父那种惯爱装模作样、最在意旁人看法的人,还有什么事,比他的两个儿子乱伦更能刺激到他?
如果蒋大郎、蒋三……任何一个知情人这会儿在,他们都会知道,还真有。比如蒋三身上背着至少五个人命官司。
可惜他们不在。或者哪怕在,这种事,也不会告诉身为“局外人”的黄正君。阴差阳错。
黄正君剧烈起伏的心情找到一个发泄口。他露出古怪笑容,慢慢往前,隔着一扇门,问里面的人:"你便那么想有人陪你?"
这句话后,里面的声音顿时变了调子。
黄正君"嗤"的笑了一声。他厌恶、嫌弃的心情不再只是针对蒋三,同样也针对上蒋大郎。
他想,你既然爱他下流,我使要让他去最下流、最无人知晓的地方。让最贫穷的农人,让底层的乞丐,让只舍得拿出一文钱的无赖去光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