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宇常见他满意,更是高兴。
他意味深长地说:“另一样礼物,要等殿下回宫了,方才能知晓……”
眼下,萧烬推开门,走入了寝殿。
殿内点着一根蜡烛,灯火微暗,隐约可见沈玉衡床榻上倚着一个人影,身上只披着一件单薄的衣服,看起来十分诱惑。
听到门外的动静,那人抬起头来——眉目柔弱、楚楚可怜,与苏澄有几分相似的容貌。
这就是苏宇常给他的礼物了。
男孩衣衫不整,起身走来,他白皙的肌肤在烛光下十分晃眼,身材竟又有几分像沈玉衡。
萧烬一愣的功夫,他已来到自己面前。
“殿下……”那声音如泣如诉,软得几乎能融化进骨子里。他贴近萧烬,香气若有若无地萦绕在鼻尖,似是诱惑,又像是讨好。
萧烬一动不动,寒冷的眼神扫过男孩,像在看某件死物。
男孩熟练地跪了下来,伸手过去,想要讨好他,萧烬却皱着眉头将他踢开。
男孩却锲而不舍,又凑了过来。
萧烬下意识喊出那个称呼:“母妃呢?”
“母妃?殿下是在说沈妃?”男孩笑了一笑:“有他在,我们不太方便吧。”
“我已经告诉他,先让他与偏殿的,等我伺候好了殿下,再让他住回来……”
男孩的手伸向萧烬,动作却僵在半空。
他眼睛瞪直,瞳孔也失去了焦点。
“啪”的一声,他的身躯瘫软下去,瞳孔里爬过一条蜿蜒的黑虫,无声无息地死了。
萧烬冷着眼睛跃过他,走了过去。
门外的死士迅速进来,不发一言,将那具尸体拖走。
“慢着。”萧烬冷声开口,将沈玉衡的被褥也一并扯了下来,狠狠地摔在地上:“都烧了。”
死士不敢多言,沉默着将尸体与被褥一并带走。
殿内再次归于平静。
被污染的被褥拿走之后,他走到床前,终于没再闻到那股恶心的,不属于沈玉衡的气味。
只留下了冰凉的空气,和一丝让人安逸的,浅淡的茶香。
萧烬嗅着木制的床榻里,浸入的属于某人的残香,像一根细细的针,轻轻扎进他的胸口,暴戾嗜血的心竟然有片刻的平静。
他突然触电般地抽离。
他的双瞳死死盯着空荡的床榻,仿佛它是他此生最痛恨的仇敌。
萧烬疾步离开清濯殿,未曾回头,也未曾看过偏殿的方向一眼。
他想要让沈玉衡完全放松警惕,再将他狠狠摔下,粉身碎骨,不断折磨凌虐他。
可是沈玉衡的气息却反过来,像毒药一样渗进他的四肢百骸,企图用那一点微不足道的安逸,动摇他深植多年的野心。
他休想。
萧烬的手缓缓握紧成拳,指节苍白如霜,掌心深深陷入指甲的锋利,仿佛被鬼魅追逐。
然而回望身后,深夜的宫道寂静无声,空无一物,唯有冰冷的月光流泻。
哪里都不见鬼魅。
阴影里的少年皇子垂下眼睑冷笑,宛若胜利一般。
额头却渗出丝丝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