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沈玉衡道歉:“抱歉,我没想到他们会反应这么大,他们可能把你和什么人搞混了吧。”
苏澄和刚刚下马车时一样,始终走在前面,不看他的脸。
沈玉衡看了看他,也默默转过眼神。
他和苏澄早早分别,饭也没吃,又无处可去,想来想去,还是直接去了沈家。
至少沈家的人除了沈崇,所有人都不会认错他,他们都知道他是假的。
可他凭什么要以另一个人为标准,去衡量自己是真还是假?
刚刚踏入沈家的宅邸,他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熟悉的吵闹声。
萧烬这几日一直在逼沈家交出沈玉衡从前用过的东西,茶杯,首饰,面霜……什么都行。
因为于慈告诉他,那种蛊术,需要死者生前贴身之物。
但是沈听澜说,沈小公子生前很长一段时间,都住在宫里,他贴身的物件早被家里换了一批新的。
反倒是萧烬,早就把沈小公子的东西烧了或砍了,居然还好意思问别人要。
听他们吵的喋喋不休,沈玉衡连耳朵都懒得捂,把斗笠戴好,默默坐在门外等。
于慈所谓的“死而复生”的蛊术确实存在,但那根本算不上“复生”。
他能做到的极限,不过就是让已死之人的尸体,在蛊虫的刺激下重新活动身体。
但是那又有什么用?
死人还是死人,即便在蛊虫的刺激下抬起眼皮,里面也不过是个黑黑的,早已腐朽的窟窿罢了。
这件事,于慈说了,萧烬也知道。
但他还是执迷不悟,一定要于慈帮他。
沈玉衡不知不觉已经将随手拔下的杂草撕扯成了碎片。
他心里憋着一口气,好像五脏六腑里藏了一团火,一遍遍灼烧他,煎熬他。
这是沈玉衡第一次觉得,自己有这么清晰的恨。
他恨他们一次次地错认他,试探他,对他付诸可笑的希望,又在知晓真相时露出失望的表情,好像是他辜负了他们的期待。
他恨萧烬还没有见过他的脸,他却已经知道,萧烬会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就在沈玉衡坐在门口,寻找着下一根受害草时,身旁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沈听澜推着萧烬出去,骂的又狠又响亮,毫不留情。
萧烬被他推搡着,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却又没有反驳的话。
这样被冒犯,换做任何一个皇帝来说,都绝对不可能忍耐。
但他不同,他有求于人,不得不忍。
为了沈小公子,连皇帝都能做到这种地步。
这时,萧烬也注意到了门边的他。
沈玉衡没躲没藏。
他戴着斗笠站起身,眼神冷的自己都不认识。
“陛下,又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