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后复诊,如果效果不够显著,就等三个月后。”
知道萧烬一直没用过药,沈玉衡的心里反而放心了许多。
他始终不想将萧烬的虚弱归咎于心病,如果萧烬真的为他的死痛苦至此,真的像他表现出的这般深情——那当初的那个他,肉体又为什么会瘦成那样?为什么是一副被狠狠摧残和伤害过的样子?
这一切分明是说不通的。
他说完后,萧烬久久没有回答。
沈玉衡接着说:“其实,陛下还是请太医来诊治吧,我初出茅庐,实在不能……”
“母妃就一定要把朕推开吗?”
萧烬的声音染上了几分厚重的沙哑,周围的气氛倏地冷了下来,不等沈玉衡反应,他的视野突然一黑。
沈玉衡被少年按住手逼到墙角,两人呼吸的温度唐突撞在了一起,他慌乱中听到萧烬压抑着痛苦的声音:“是不是朕彻底消失在你眼前更好?你就这么不想看见朕吗?”
沈玉衡缩起脖子,有点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他、他要怎么回答?
是的?
回应萧烬的只有沈玉衡沉默又无奈的眼神,那样的眼神像淬了毒液的针,将他已经溃烂不堪的心扎的千疮百孔。
萧烬此生不信神佛,却在沈玉衡死后走过无数庙宇,让那些百千年的佛像前彻夜亮起无数盏长明灯,体会过深不见底的绝望,才终于明白凡人为什么会向这些虚无的信仰奉上一切。
他发过誓,只要沈玉衡回来,他甘心受任何痛苦,即便是死都甘愿。
一天只能够见一面,不能够亲近他的身体也无所谓,他只想在回到那个孤独冰冷的宫殿前,再看看沈玉衡……
他从没想过自己忍成这样,他还是不要他……
两人的呼吸越靠越近,沈玉衡紧张得慌忙转过头。
他现在的身体和记忆还是一张白纸,亲都没亲过,萧烬那炙热的眼神令他嘴唇微微颤抖,不敢想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感受到萧烬一瞬间的逼近,沈玉衡猛地抿唇扭头。
然而,嘴唇上却并没有迎来预想中的触感。
沈玉衡小心翼翼地睁开一条眼缝,竟突然闻到一股浓郁刺鼻的血腥味。
他抬头看去,震惊地瞬间瞪大了眼,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萧烬拿起了自己桌上的剔骨刀,生生穿透了他的左手掌心。
淅淅沥沥的鲜血顺着他的掌心和伤口淌了出来,豆大的血珠止都止不住地往下落个不停。
感受到沈玉衡的视线,萧烬紧紧按着刀子,向肉里捅的更深了一点。
“你、你在——”
沈玉衡颤声按住他,却有些手足无措,鲜红的血液也流淌到他的身上,眼前的世界顷刻间被染成赤红的一片。
萧烬的额头渗出丝丝薄汗,唇角却微微上扬,他一手搂着沈玉衡颤抖的肩膀,一手扬起那个血流不止的伤口。
“母妃,你瞧,朕可以死,朕还可以给你杀着玩。”
“你别再把朕推开,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