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把他赎回来的那一日外,平时的男人一直都是闷闷的,偶尔微笑,偶尔不悦,很少有这样浓烈的情感流露。
沈玉衡有点担心。
“哥,你到底怎么了?”
男人大梦初醒般,恍然从那股强烈的情绪里抽了出来。
“……小玉,你答应我一件事情。”
男人按住他的肩膀,郑重其事道。
“以后,你跟我一起出门的时候,一定不要让其他人看到你的脸,好不好?”
沈玉衡不明所以,但还是点头。
可是问及原因,他到底像谁,哥哥却怎么都不肯告诉他。
恐怕是个很位高权重的人吧。
沈玉衡也不为难他。
男人对他实在太好了,沈玉衡这具身体属于自己,他们甚至在血缘上不是真的兄弟,但是他对沈玉衡喜欢的口味,风格,全都了如指掌。
就好像他们一直生活在一起似的。
有时沈玉衡从男人手里接过茶水,点心时,眼前也会浮现出零星熟悉的画面碎片。
可是当他真的想把那些碎片拼到一起时,又再次犯了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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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男人不许沈玉衡随便出门,但等他回家时,沈玉衡时不时会坐在门前,左右张望着等他。
男人虽然看见了也会怪他,但看着表情,明显还是开心居多。
沈玉衡也挺开心,有了个亲人惦记着,心里也高兴。
可今天,几个小孩子比男人先见到了沈玉衡。
他们远远盯着他,突然举起手指,隔空戳他:“你是不是那个死太监的男人?”
沈玉衡一愣:“什么?”
小孩子们不理会他的反应,转过身,嘻嘻哈哈地喊着:“死太监有男人了!死太监有男人了!”
沈玉衡愣了几秒,意识到什么的时候,自己已经迅速跑回了屋内。
当晚,晚膳时。
他小心翼翼地打听:“哥,你是不是出门谈生意,我陪你一起去吧?”
“可以啊。”
沈玉衡又东拉西扯了一阵子,突然问:“哥,你说我像的那个人,是不是叫沈妃?”
男人瞬间愣住。
一下子真相大白,沈玉衡终于知道,那些人眼里的嘲讽与冷漠究竟是什么了。
周源是太监,这是他根本没想到的。
他除了长得嫩了点,年轻了点,嗓音也更像男人,根本不像他印象里的太监。
周源难得动了怒。
他一连三个反问,训小孩子似的说:“你从哪儿知道的?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要总是接触外人吗?他们说的话……你就全信吗?”
“不是。”沈玉衡低头扒了两口饭:“我听你在梦里喊的。”
周源一愣,低头笑了:“梦话而已,不要当真。”
都过去了。
要不是周玉长得太像那个人,他……早就都忘了。
三年前,沈玉衡的死,对很多人来说,都是一场贯穿终生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