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自己天真的有些可笑了,萧烬嘴上说什么只让他治,只是为了哄他才说出的话。真要是受了伤,宫里那么多太医,还能让他一直伤着吗?
晚上,岳枫在客栈二楼的房间里备好了一桌酒菜等着他。
沈玉衡平时是喜欢在房间里用餐的,毕竟不用担心周围的谁见过沈小公子,朝着他的脸看个不停。
但今天却有点紧张。
岳枫却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笑眯眯地和他聊起今天街上遇到的种种遭遇,然后不经意间提起:“我说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沈玉衡握筷的手微微一颤。
“……还没有。”他的喉咙微微滚动,不敢抬头:“我是不是,不应该犹豫太久?”
之所以会回到房间里用晚膳,不光是因为要聊这些事情,也和两人附近越来越多的监视者有关。
“怎么会?这是大事,你慢慢想,多久都可以。”
“只是我自己有点着急,想快点听到你的想法……”
岳枫依旧是十分善解人意的语气,完全看不出那晚的凌厉锋芒。
虽然两者没什么关系,但沈玉衡突然想起,自己以前听一个失恋的朋友说——结婚虽然是大事,却全靠冲动完成。
也许事关重大的决定都是这样,一旦拖得太久太长,双方的心思越来越重,忧虑的事情越来越多,渐渐就成不了了之。
沈玉衡心不在焉地用完晚膳后,岳枫有点匆忙地离开了,似乎有紧急的事要处理。
即便岳枫告诉他“考虑到什么时候都可以”,沈玉衡也不敢真的拖一辈子。
这群叛军如狼似虎地盘踞在他们身边,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一口咬上来。
想到这儿,他推门而出,决定去医馆一趟。
时间紧急,他打算先收拾好行李。
只要下了决定,就能立刻出发。
然而刚离开客栈没多久,沈玉衡就开始察觉到不对。
明明平时零零散散有不少行人的街道,今天居然一个人也没有,商家也个个门户紧闭,整条街道笼罩在一片黑暗里。
当他加快脚步想要快点穿过这条街道的时候,身后却突然响起一阵追赶的脚步声。
他加快脚步想要逃离却已经为时已晚,连惊呼出声都来不及,就在极度恐惧中被一个高大的男人用手捂住了口鼻。
“老大,就是这个人!”
“有他,岳枫那混账总该知道回去了吧。”
“早该下手了……”
“他到底为什么没死,不应该啊……”
“你管那么多?说起来,这男人长得怎么这么白净?岳将军还真是恶心,喜欢这样的……”
“要我说,就该给岳枫一点教训……”
后面的话,沈玉衡已经听不清了。
那人手里似乎掺了什么东西,呛鼻的粉末混入呼吸之中,沈玉衡在阵阵晕眩中,被人捆起来拖进了黑暗中。
他强烈地挣扎,却因为药物,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当那几个人想要剥掉他的衣服时,沈玉衡突然听见周围传来惊恐的尖叫声。
血腥的气息瞬间将他包围,顷刻间,那只试图剥掉他衣物的手就成了血淋淋的断肢,狠狠被摔在了地上,碾了一脚又一脚。
沈玉衡动弹不得,抬不起头,只能木木地直视前方——看见那个月光里熟悉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