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一样。”
话音落下的瞬间,沈玉衡亮出了本该藏好,到关键时刻才能拿出来的刀。
那是一柄漂亮的银色刀刃。
连刀尖危险的银光,都令人着迷。
远处,萧烬突然死死捏住了城墙上的砖瓦,他仿佛意识到沈玉衡要做什么,凄惨的呼喊声几乎喊破了喉咙:“回来!朕让你回来!!!”
沈玉衡没有听见。
即便听见了,他也无路可退。
顷刻间,沈玉衡使出浑身的力气刺向了岳枫,在他的铠甲上留下一道不浅的划痕,接着,一刀,又是一刀。
丝毫没有任何手下留情的意思。
眼看岳枫痛苦却又毫无反应,手执长枪的叛军们已经提枪上前,将锋利的刀刃对准了他们。
死亡从四面八方逼近。
在那柄银刀即将刺入岳枫心脏的那一秒,少年的本能先一步作出了反应。
清脆的,刀刃与刀刃相碰撞的声音,一把小小的刀飞到了半空,已经碎成了两截。
沈玉衡的身体一轻。
他扯着嘴角,血丝溢出,他知道那一刻来了。
“哒,哒。”
一滴沉重,粘腻,鲜红的血,染红了无垢的大地。
长剑贯穿沈玉衡的胸膛,血点飞溅在纯白的冰雪上。
雪和血,都那么干净。
叛军们把岳枫扯上了马,留下了一把沾满鲜血的刀刃。
恍然间,他听见一个人在拼死竭力地呼喊着他,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奔跑着,狼狈不堪地……离他越来越近。
但他已经听不清了。
沈玉衡睁着眼睛,被洞穿的心脏一点点流出鲜血。
他最后,仅存,仅剩的生命,从他胸口这片细小,鲜红的深渊里,一点点流逝出去。
“不可能……不可能……你们全都愣着做什么?杀了他们!一个都不要放过!”
萧烬狂乱地发着脾气,他嘶吼着,不停地抓起那些染血的冰雪,想要把沈玉衡的血填回到他的身体里,也想把那些雪和其他肮脏的雪泥分开。
萧烬的手指冻僵了,那些冰一点点融化,变成被污染的血水,重新滴落回了雪地里。
他空洞无力地看着自己粗粝的十指。
只有沈玉衡……只有他会握住他的手,明知他的丑陋与不堪,却还是……
萧烬的眼泪一行行流下,一行行结冰,又流下新的泪,源源不断,目眦欲裂。
“你不能死……你不能死……”
“朕手里还有沈家,还有你父兄,还有……”
“你不能丢下朕不管!不许死!你不许死!!!”
回应他的,只有愈加彻骨的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