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沈玉衡平视着他,鼓足勇气:“周源他还好吗?”
萧烬皱起的眉一动不动:“谁?”
沈玉衡五味杂陈的表情:“……”
萧烬冷笑一声,他已经习惯了,沈玉衡这几天总和他打听各类人的消息。
明明是他在帮沈玉衡上药,沈玉衡却还想从他这里得到更多消息,未免太过贪心。
萧烬不理解利益交换以外的任何关系。
但他总归是不喜欢分享,不愿见到沈玉衡总那么在意一群无关紧要的人。
尤其是岳枫。
虽然上一世,活下来的人是岳临不是岳枫,但既然岳家兄弟与他有一些旧情,沈玉衡自然也不清白。
更何况他回来以后,总是若无其事地向萧烬打听,岳家那个“失踪”的小将军去哪儿了。
那个敢为了沈玉衡豁出性命大闹午门,带他出京的叛将。
那个时候,沈玉衡眼里的岳枫,大概是英雄一样的形象吧。
萧烬唇角的弧度越来越冷。
他难道以为他一无所知。
沈玉衡原本也没想过在萧烬这里,真的能得到周源还活着的消息。他只是还抱有期望罢了。
萧烬毕竟让许太医活了下来,他不可能查不到许太医头上。
既然如此,其他人应该也平安无事,才合乎常理。
而且……
这几天,萧烬一直在帮他上药,这份超乎寻常的耐心,就已经让沈玉衡十分意外了。
说不定他们之间,还没有到一定要分出个死活的程度。
弥漫着压抑气息的空气里,萧烬突然打破沉默:“朕也有一事要告诉母妃。”
少年压迫感的话语,尾音略显微妙的上扬,不加掩饰的愉悦,残忍的恶意。
他微微俯身,骨节分明的手指挑起沈玉衡的下颌,语调漫不经心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多亏母妃随身带着的那张地图,那些逃出朕手心的叛军藏身何处……朕一清二楚。当然,岳枫成了他们的将领,母妃不必再装作不知情。”
沈玉衡的身子一僵,脸色瞬间惨白。
那张地图……是岳枫偷偷送给他,让他平安回京的图纸,原本被藏在马鞍夹层里,如今却被萧烬找了出来。
可要不是为了带他离京……要不是那些叛军盯上了岳枫的名声,岳枫也是岳家名将,何至于此?
他抓住萧烬的龙袍,试图求情:“陛下,岳枫他并非自愿,他也是被叛军逼——”
“母妃说的是什么话?”萧烬毫不留情地抽回手,眼神冷漠得仿佛利刃,不容置喙的语气:“朕要是放过任何一个叛军,岂不是要让天下臣民寒心?”
“明日起,朕会昭告天下,因母妃提供图纸有功,特赦母妃死罪。”
萧烬缓缓直起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调平静,却透着压迫人心的冷酷:“至于岳枫和那些叛军,朕会倾尽大军,追杀至天涯海角。一个都不会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