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殿外,茭白担心地抱着冰盆跑来:“沈妃怎么样了?”
“还是那样。”芸豆叹气:“许太医说了,沈妃是惊厥高烧了,短时间内恢复不了……”
宫人们担心他,但除了担心,也别无他法。
高烧的灼热折磨着身体的每一寸,恍惚间,沈玉衡似乎听到许许多多人的声音。
有无数身影从他身旁经过,他却看不清他们的面容,连睁眼都困难。
他仿佛陷入一片黑暗的泥沼,黑暗又逐渐变为血红,令人窒息绝望,喘不上气。
痛苦中,突然有一丝清凉触碰到了他的脸上,让他感到一丝清凉。
他本能性地追随那种清凉的感觉,将脸贴上去汲取凉意,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抱住了一截枯木。
“……”
屋内,被他握住手心的萧烬,将薄唇微微抿起,眉心已经皱成一线。
沈玉衡脸颊滚烫的温度,让他本能地生出几分厌恶。
他确实想要看见沈玉衡痛苦的样子,可眼前的沈玉衡从里到外的惊恐与不安,全都染着萧槐的色彩。
他在沈玉衡身上种下的恐惧的种子,顷刻间就被萧槐的痕迹全部覆盖。
他有些恼怒地抽回手,沈玉衡的脸颊一下子失去了那种舒服的凉意,下意识伸手抓住了他。
“……别走。”
萧烬的脚步倏地停下。
他的目光落在沈玉衡写满痛苦与惊惧的脸上。
沈玉衡的脸蒸腾着滚烫的红,喘息粗重又断续,眼角依稀还有泪痕。
他半睁着眼,凭着最后一丝力气揪住萧烬的衣角,像是抓住了最后一丝浮木,干涩的唇无意识地喊了好几声“别走”。
萧烬喉间狠狠滚动了一下。
他魔怔般迟滞片刻,却又忽然触电般地甩开他的手,缓缓退后。
沈玉衡的手臂可怜地垂落下来,晃了晃。
他依稀能看清眼前的人是萧烬,想要求助,却只能看见对方毫无怜悯的背影。
……也对。
沈玉衡闭了闭眼,垂落的手却突然被握住。
对方的手冰冷异常,仿佛天生没有一丝温度。
“……母妃。”
少年的声音,蛊惑似的低沉。
沈玉衡看着萧烬坐在自己身边,恍然间有种微妙的熟悉。
他的心脏微微颤抖了一瞬。
沈玉衡回握住对方的手,无力的语气质问:“之前、每晚来……的人,也是你……?”
“不是。”
萧烬眼角微微抽动,声线却还是没有一丝起伏。
“不过,我倒是看见过,父皇有在夜里来过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