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之而来,无量塔的楼层便停止了飞旋。
那上百门大炮没了动力来源,也终于休兵罢战,结束了向下界的扫射。
也许,这已是最好的结果。
萧弋同沈夜全都瘫倒在地,深重喘息。
炮火虽停歇,船行却未止。
萧弋沈夜两人困倚危楼,继续随巨船航行天际,飞过城镇、飞过山川,终究远离了皇都燕京的上空。
凛风萧萧,星月触手可及。
沈夜靠坐窗边,兀自凝目,又一次问了萧弋相同的问题。
“萧弋……你究竟是谁?”
“……”
不远处的另一座窗棂前,萧弋举头望月,杳无声息。
“……其实不用你说,我也已猜到。西山丹枫浦上,我说拿你当朋友,你却说视我为兄弟……你给的提示那样明显,我早就该想到的……”
沈夜黯然轻哂。
“唐韫玉的身份,我已知晓。还在宣政殿中时,父皇与你所言,我也多少听到一些。你若不是儋州黎王,就应和唐韫玉一样,是先帝四子的孩子……”
“……”萧弋落寞一笑,半晌无言。
老半天后,他才又半开玩笑地开口:“沈夜,你与其管我,不如先顾好你自己吧。你废了一条胳膊,当心遭那位陛下嫌弃,不把皇位传与你了。”
虽是玩笑话,最多却只三成假。
骨可接,筋难续。
沈夜这只右手,已注定残废。
许是因为讥嘲他人的行为,萧弋自个儿很快就遭了报应。
一直萦绕在他心肺上的万恶的寒凉,突然间就加倍攻势,就好像有只无形的利爪抓起他身躯,霍地把他投进了奔流不息的冰川中。
也正因着病骨支离,这家伙真气溃散,全然没法儿如沈夜那般以内力祛毒。
就只一霎,先前由他自己封锁的穴道便松懈,掣云叟毒甲抓挠过的伤处,毒素即刻就往他体内渗入。
撕心裂肺的痛楚席卷全身,他立马偏过脑袋,尽量逃避沈夜的视线,却不想,越是欲盖弥彰,就越是引得沈夜注目,那副要死不活的窘态,全被沈夜瞧在眼里。
沈夜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一个翻身,便靠近过来。
靠着还能活动的左手,他把萧弋蜷缩的身子,尽力掰转成正对自己。
“你……干什么……”
萧弋颓靡地气喘,脸色惨白过冰雪。
“掣云叟早前就用带毒的指甲伤了你。你中毒已久,到现在还没解。”
沈夜正颜厉色,低头查看萧弋前胸的伤势。
“那毒不致命……别看了……”
萧弋胡乱地躲闪,可惜怎样都是枉费心机。
“在别人身上的确不致命,可你不一样,你病得那么重!”
沈夜一面说着,一面迅速扯开了萧弋的衣襟。
萧弋赤裸在外的胸膛上,赫然五个手指粗细的血洞,所幸还不算太深,没有累及脏器。
由于穴道解封,黑黢黢的脓血,又开始四面八方地铺展,有往体外溢淌的,也有朝体内逆流的。
沈夜随即又是一声严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