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孽啊,周家就这样散了么?”三嫂哭道。
雪砚说:“只是暂时的。他日峰回路转了,兄嫂们还回来一起过日子。”
“这是自然。咱家祠堂在这儿,这儿是周家人的根呐。”
三房也走了。
二叔、姑奶奶和几个表亲也各自远遁。
雪砚这几日也不出去行善了,紧锣密鼓忙着安顿仆人,处理铺子的事。到了初十这一日,行囊已收拾好,准备和嬷嬷们一起上路了。
夜里来了个突发事件,阻断了她的行程。
世事就这么奇怪。先前明明有无数机会,让他们藏到天涯海角去,生生就耽搁到现在。
次日一早各大城门戒严封锁了。城内的人一个也不准出去。京中一片肃杀,笼罩着一片阴森、恐怖的气氛。
街市全部闭门,一人也不准外出。
到中午时,一个可怕的消息不胫而走。
发生天大的惨案了:
一夜之间,皇帝的儿孙全让人给杀了。
皇室的所有财产被洗劫一空。
除了归途中的皇帝,吕家人一个都没活下来。就连一起出征的魏王,留京监国的太子,全都死了帐中。每人脑门上开了一个洞。
案发那一晚,雪砚一直打坐入定,安于静境。并未留意城内的动向。她对凶手造孽的过程一无所知。但是,这风格太熟悉了。
趁人不备,冷不丁咬断你的七寸……
特别冲鼻子的莫氏味道。
会是姓莫的那只毒蘑菇么?
皇帝铁血剿灭了大半个江湖,好像并没有逮住莫若空。他太能躲。死了那么多幻师,唯独没他的鬼影子。皇帝凯旋得还太早。
被子民的热爱捧上了云端,等不及地先陶醉起来。
现在一下子云层坍塌了。
对方在现场留了一行嚣张的血字:“灾人者,人必灾之。欢迎陛下凯旋。这是为你接风的第一份大礼。明日是第二份,鄙人将杀光你的文武百官。”
皇帝得到信报,一头从马上栽了下去。
差一点吐血暴毙。
雪砚远远地看着。她明白,屠龙的好时机到了,人在大悲大恸时气运是凝滞的。以前,姓莫的就用这法子对付过她。
这时只要剑气一飞,就能替公爹和祖母报了仇。但雪砚却提不起杀气了。一星子也提不起来了。因为恶龙自己已遍体鳞伤,开始品尝他的苦果。
这一份苦果,远比死亡更有伤害力。既如此,她又何必脏了自己的手呢?一直以来,雪砚对皇帝又恨又厌;到这一刻,却为他感到了一丝凄凉。
他在治国方面或许有一套,可是排兵打仗着实是个外行。当时霸气冲天地去亲征,心性上已十分骄狂。以为气运就是一切,战略再粗放他也能赢。
事实证明,盲目乱来是不行的。我在明,敌在暗。结果必然会导致后门进狼。他以为,将军的活当真随随便便就能干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