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已被这无良的嫂子挟持到檐下。老大坑了老三,老三又祸害老四。哎,无可奈何之下只得略整仪态,随她进了花厅。
“诸位夫人,正好我四妹来了。”三嫂欢喜成一个媒婆了,“来,认识一下。”
四妹一迈入门槛,里头刹那间死寂。
四个贵妇的脸空白在那里。随侍的丫鬟们也空白在那里。
大嫂李宫云在座陪着,见状了然地笑了。她太懂这滋味儿了。美色是有杀伤力的。被四妹这艳光一普照,皇族都成了土疙瘩捏的。
蛮好,大家一起尝尝这好滋味吧!
三嫂咋咋唬唬地说:“方才不都说让我去请四妹嘛,正好她人来了!诶,都愣着做啥?”
四个贵客的脸都涨成了猴屁股。一不当心被艳光慑住,气场都被碾压得提不起了。很尴尬,很羞恼。脸上无光之余,恨不得重来一遍。
这就造成了一种反弹。使得正式介绍时,郡主的盛气比任何时候都足。鼻孔朝天,下巴尖儿几乎能锥到别人脸上了。
她静坐在那里,浑身上下两三斤的珠翠每一片都彰显出了皇家的锋芒。
雪砚总算明白为何四哥明明一派贵气却老自称“粗人”了。原来真正的贵族是这样的。贵得像个金玉雕琢的假人。
怪不得三嫂需要人救命。
在座的还有宁王妃,陈阁老的儿媳,以及袁尚书的夫人。
大家矜持地见了礼。
夫人们心里的筋都拧巴着。想到四夫人寒酸的家世,魅惑的脸蛋,分明就该是做妾的命。如今倒像个人物,和她们这样的人平起平坐了。
各自端着架子落了座。氛围尴尬得叫人出汗。雪砚的十个脚趾都蜷起来了。果然不能一大早就荒淫,瞧,把今天的风水都弄坏了。
在家清闲地晒太阳不好?颠颠地送上这儿来受刑。
许久,长宁郡主极慢地开了腔。“夫人名不虚传,果然是个美人儿。”
“见笑。愧不敢当。”
“周家素来以清朴治家而闻名,如今娶的四夫人倒是一点都不朴素了。”
郡主的吐字是清风徐来,雍容平缓。稍快一点都会累到舌头似的。表达的意思却是一把快刀,毫不掩饰犀利的意思:你这样的人,真是败坏了周家门风啊。
雪砚回她的是一记钝刀子,“岂敢,郡主过奖了。”
厅里静寂了一会。
郡主无表情地端起香茶,垂眼撇一撇杯盖,轻啜了一口。夫人们也低头啜茶。在这气氛里,时光也失去了固有的节奏,慢得叫人煎熬。
雪砚瞥一眼三嫂。对方把眉一挑。
意思是说:懂我的痛苦了吧?老娘都被文火焖了一个时辰了。
长宁郡主又慢腔慢调地说:“四夫人进门快一个月了吧?”
“到十二日满一个月。”
“嗯。尚未进宫向皇后娘娘谢恩?”
“尚未。”雪砚说。
“。。。。。。这倒是罕见。”郡主悠悠地说,“一品大将军的夫人进门一个月了,还没见着皇后娘娘?”
大嫂和三嫂脸一变,暗暗交换了一个白眼儿。
李宫云笑道:“忙着过年嘛,之前天气也不好。娘娘必是体恤我们老四家的。”
“当然。”
宁王妃笑道:“这些日子一直听人问,周家四夫人到底长何模样?闹半天竟是全都没见过。”
这意思也很明白:你没人缘啊,连一个访客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