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哥儿,不管这方?子是谁家的?,你?舅母养你?多年,你?孝敬她是应该的?,况且吃穿用度,不都是家里头花钱?便是亲生孩子成了亲,若是还?和?长辈住在一处,也?要往公中交用度,这可不是委屈了你?。”
开?弓没有回头箭。
苏乙深知今天算是和?刘兰草撕破了脸皮,他索性再度直言道:“阿婆也?不必佯装不知,这些?年我在舅家吃穿都是捡人剩的?,一条鱼吃罢恨不得只给我留条鱼刺,此外家中大大小小的?活计我亦没少干,若说往公中交用度,阿婆敢不敢问问我舅母,她已从我这收去多少‘用度’?这些?‘用度’买的?米粮,我又吃着了几粒。”
那婆子一噎,瞥一眼?刘兰草,半晌不知该怎么接话。
苏乙身上的?衣服补丁叠了好几处,袖子和?裤腿都短了,绑辫子的?头绳纯是一节褪色的?破布条。
反观刘兰草,还?有她家的?卢雨、卢风,身上衣裳不说多簇新,起码没旧到苏乙的?程度,当然?,苏乙毕竟不是卢家孩子,当家的?偏心也?是常有,可刘兰草腕子上的?银镯还?亮晃晃在那挂着。
想来就是不久前卢悦出嫁时,刘兰草给自己添置的?。
一只镯子少说二三两银子,刘兰草成日说自己寡妇一个,养家糊口多不容易,全靠卖虾酱补贴用度。
现今揭出来虾酱是苏乙的?方?子,这不就是明摆着刮苏乙的?皮,养他们自家的?人?
苏乙显然?也?想到这一桩,看着刘兰草凉凉道:“舅母的?新镯子,想必也?是替我攒的?嫁妆了。”
引得岸上一些?个人为此偷笑,笑刘兰草的?厚脸皮子。
刘兰草险些?咬碎一口牙。
她认为苏乙今天预谋已久,要给自己难堪,哪里想得到实?则是她搜刮无度,上来不分青红皂白地指苏乙昧了银钱,苏乙才一把掀了遮羞布。
苏乙太了解刘兰草,若是不驳了她去,指不定赶明整个白水澳都以?为自己偷了卢家的?铜子。
到时他可就不只是灾星、白眼?狼,还?要多个贼的?名声。
闹到最后,领着卢风去爷奶家闲耍的?卢雨也?回来了。
他得知前因后果,当场把小弟塞给刘兰草,捋着袖子就要去扯苏乙头发。
苏乙一把挡住他的?胳膊,反把他推去地上。
别看他瘦,到底是干活多,力气反而比卢雨要大。
卢雨摔了个屁股墩,委屈得两眼?发红。
“你?个丧门星,你?给我滚,滚出我们家!”
因卢雨的?这句话,刘兰草原本怨毒的?眼?神忽而清醒了不少。
她猛然?意识到苏乙不能离了这个家,若是离了,苏家那帮人岂不就有了由头,再不必给米给粮?
当年她和?孩子他爹养这个外甥哥儿,是收了好处的?,无非是苏家不想要这个孩子,又因着实?长大了,总不能一把淹死?,才想出这么个主意。
她让卢全索了一笔银钱,加上每个月的?几升粝米。
苏家族里日子不错,不差这一点米,自家则实?打实?地将这份好处享了多年。
况且只要苏乙在这个家一日,他卖酱得的?钱不管多少,总要交到自己手里一部分,孝字当头,养恩更?比生恩大,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呢!
过去是她小看了这个哥儿,以?为他是个任打任骂不还?手的?,怪不得人家都说,兔子急了还?咬人。
卢雨的?话丢出来,刘兰草却不接茬,苏乙打量这对母子,难掩淡淡讥讽。
是了,只要他一日不出嫁,就要和?刘兰草互相捏着鼻子忍耐。
片刻后他收了视线,头也?不回地穿过人群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