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布,他们在有计划地狩猎你。”
莎布呼吸一窒,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祂简直乐不可支:“狩猎我?哈……太愚蠢了,我想不到有什么可以杀死我。他们认真这么做,这是最可笑的。”
祂歪倒在犹格身上,笑得身体一耸一耸的。
沐浴后带着水汽的馨香扑面而来,犹格只觉得一阵冷意袭来。
祂想起阿撒托斯说的话——我们把祂惯坏了,祂违背……不,祂根本没有母性,母神在祂身上是个悖论,祂的自大会杀死祂自己。
阿撒托斯说,祂在永恒的梦境中看见了莎布的死相。
作为至高神,阿撒托斯的预知梦从来没有出过偏差。
犹格问祂:“父神,我要如何救祂?”
阿撒托斯冷漠地看了祂一眼,说:“你从我这里拿走了所有的理智和智慧,你不知道答案吗?你知道的,但你恐怕做不到。”
犹格于是知道了答案。
几百亿年来,有什么是身为三柱神之一的祂做不到的呢?
祂无穷的智慧帮助那些诞生自黑山羊福音下的生命走向繁荣,祂在宇宙中的信徒一度超过莎布,祂是万物归一者,全知全能。
有什么事是祂也做不到的?
是让冷酷无情的黑山羊爱上祂。
莎布是情绪的黑洞,总是索取却不付出,犹格在很多次失望之后明白,莎布不是不爱祂——本质上莎布没有爱的能力。
祂们同级别,犹格可以教会低级生命知晓宇宙运行规律,却无法从另一位外神那里得到爱。
前一段时间祂以为祂看到了转机,莎布对于人形的快乐食髓知味了,犹格尝试推进,甚至让塔维尔先行动。
这一刻,看着刚刚禁止祂降临地球,话没说两句又露出傲慢轻蔑姿态的莎布,犹格一句话也说不下去了。
犹格忍不住想,会不会哪怕有一天,莎布与祂人形交配,在莎布看来也代表不了任何意义?
所谓的竞争“父”的位置,是因为莎布的生命里不会有伴侣这个角色吧?
祂有那么多话想说,甚至阿撒托斯提示祂的答案是那么的简单。
说出来会怎么样?莎布会用轻蔑的眼神看着祂,嘲笑祂。
甚至有很大的可能祂根本不会信。
爱?在祂眼里是下位者向上位者祈求庇护,祂的孩子们都爱祂,莎布谁都瞧不上。
甚至莎布根本没有给祂沉默着组织好语言的机会。
祂笑够了,从犹格的怀里出来,表情冷酷地说:“我发现,我根本不需要知道他们在谋划什么了,既然敢打杀死我的主意,我何必对他们仁慈?我把他们全杀了就好,而且这么说来,我反倒是仁慈地站在人类这边呢。”
祂拨了拨因为没干透,蓬松度不够,垂着有一点扫眼睛的刘海。
调查局早在两年前,科学家被袭击,宗教狂热分子私下暗杀科学界人士的时候,知道了,地球上的所有诡异事件,都是本土神所为。
甚至部分高层知道了站在克莱因背后的,是一位来自外星的神。
否则一个孤儿院里出来的资料不详的年轻人,怎么有能力解决高级调查员都解决不了的事?
每一次无论多么危险都能化险为夷。
而克莱因对莎布的存在是沉默地默认的。毕竟狡辩没有意义,人类可是在与神为敌,他赤手空拳怎么能一次又一次赢?
人类在借助克莱因背后的外星神绞杀本土神,因为在目前真正掌握权力的那部分人眼中,他们清楚地知道宗教统治只是一时的,科技才能推动进步。
上帝没办法赐予人类永生,而科技可以让惜命的老头子们再掌权十几二十年。
这些莎布同样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