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前被逮捕的,”不知为何,李旭隐在回答这个问题语气突然颤了一下,他低着头哑声道:“明天中午就会被引渡回国,我已经找了很多方法,只剩下了你们这一个,接到了你们入境的消息后就赶来了。”
徐长嬴总感觉哪里不对劲,他看着李旭隐瘦削的面容,以及青筋明显的手背——他在焦虑什么?
就在这时,赵洋还是准备劝一下看上去过度着急的李旭隐,于是开口道:“就算被引渡回国也不是没有周转……”
但一个冷静的声音突然响起,正是夏青。
“李嘉玉的戒|毒过程是不是中断了?”
话音一落,客厅里骤然安静了,李旭隐也陷入了可怕的沉默之中。
徐长嬴的瞳孔瞬间收缩了,他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三个月前他在广州市局与李旭隐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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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州,三个月前。
“夏青让我说,glory是新型神经性毒|品,一旦开始戒,中间不能心软,不然重来一次只会比之前效果更严重。”
“你没心软吧?”
Alpha抽了一口烟偏过脸,看见徐长嬴审视的目光,沉默了三秒,“没有。”
“那就好,如果你无法坚定,中间不断让他反复重来,说句难听的,不如不戒,不说身体的激素系统,人的精神也会彻底崩溃。”
“我明白。”
彼时的李旭隐用手指掐灭了烟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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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西,此时此刻。
“——李嘉玉就算了,你怎么能跟着一起乱来?”
徐长嬴看向沉默的alpha,他终于明白了李旭隐的焦虑和戾气从何而来,不由得有些震惊。
他的印象里,李旭隐一直是头脑清醒,极有原则,且做事有始有终的人,非要说,简直就是他那孬种叔叔李嘉玉的反面。
但是李旭隐怎么会在这么严肃的事情上犯了糊涂?
“是我的错。”
李旭隐缓缓开口,他的语气克制又嘶哑,“我不知道这个药的戒断反应那么严重,所有的药物治疗,心理治疗都试过了,但对glory都没有用,我只能把他绑起来……”
“……一开始的镇定剂能让他睡五小时,没几天就连半小时都睡不着了,有一次,我没有注意睡着了,”alpha的声音终于颤抖了起来,他抬起眼,眼底流露出一丝无法掩饰的绝望和慌张。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藏了一颗窗户上的长钉,直接塞喉咙里吞了下去。”
坐在一旁的赵洋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了,连同齐枫一起,他们作为刑警都接触过许多瘾君子,也知道沾了毒|品的惨烈下场,但还是被李旭隐的话语给震慑住了,尤其是他们无法想象李嘉玉那样懦弱胆小的人,居然会有胆量用那样痛苦的方式寻死。
百分百成瘾率,零几率戒除,在场的所有人再次深刻意识到了glory的可怕之处。
而此时,夏青静静地看着李旭隐,又问道:“你给他戒了几次?”
“两次。”
徐长嬴的心彻底沉了下去,一股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他看向夏青道:“三天过去了,那李嘉玉岂不是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审讯价值?”
夏青脸上的神情也严肃起来,他摇了摇头:“不会有了,现在他的神智应该彻底混乱,身体机能也会受到影响,不知道巴西的执法部门会不会给他用药物干预,但如果移交给国内的戒|毒所是会帮他治疗的。”
“我不能让他回去,”李旭隐打断了夏青的话,他双目赤红地盯着徐长嬴,咬牙道:“我不会让他落到李家人的手里!”
徐长嬴这时还不知道李旭隐的这句话背后隐含着什么,但他看见了alpha眼中那似乎永不会熄灭的火光,于是,他还是看向了劳拉。
整个房间里沉默了两秒。
“成交。”
女性alpha警督平静的声音响起,众人悬起的心一时都松了下来,只见劳拉单手插着口袋,她走到李旭隐的面前伸出右手。
“李先生,我确认一下,你是要求延后李嘉玉的引渡时间三天,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