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在一瞬间就如同福至心临一般,突然串联起今天所遭遇的一系列怪事:车厢和站台上的两个黑衣人同属于一拨人,卧轨的黑衣人阻断了两条地铁线足足一个小时,导致了乘客的大量滞留,为后续在车厢的集体犯罪做出最好的准备。
这是一个自杀式的、难以理解的宗教性质的恐怖组织。
虽然他并不是百分百确定,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的一个声音大声喊着:就是这样的,来不及了,先做了再说!
于是他就这样脑子一热,冒着巨大的风险在异国他乡的地铁车厢里释放了信息素。
直到10年后,劳拉才对徐长嬴道,这是推理过快导致的决策先行的思维模式,是一种决判力和缜密性缺一不可才能出现的心理行为,据说也是进入十字会必备的天赋和能力——但那已经是极其遥远的后话了。
原本徐长嬴占据着信息素场的主导权,在一瞬间就压制住了黑衣人的反抗行为,但在半分钟后,对方的信息素如同具有强烈副作用的化工品,徐长嬴在大量摄入后就出现了呼吸抑制等常规信息素压制反应之外的,恶心和头昏等反应。
继而,一双有力的成年人的手就死死扼住了徐长嬴的脖子,并将他整个人都摔在了冰冷的地面上,还未等他反应过来,这个经验丰富的暴徒就死死踩住了徐长嬴的颈椎。
就算整个地铁列车不知被谁被拉下了急刹,徐长嬴的脖子上的力气也没有消失分毫。
对信息素的敏锐感知已经告诉他在这个10公尺的空间里不会有任何人来扭转他在半分钟后死亡的命运,这个念头浮现之时,少年人生第一次萌生出了绝望的情感。
短短的三秒里,恐怖的血红血丝爬满了濒死的少年的眼球,在溺水般的死亡感里,那即将踩断他颈椎骨的成年男人嗤笑着用惋惜的口吻在他耳边道,“SesuponíaqueerasunciudadanodelaciudadsantadeDavid。”
你本该是神圣的大卫城的子民。
“咚!”
意识开始模糊的徐长嬴突然听见耳边响起了一个沉闷的金属声,他就感觉到压在他身上如同大山一般的力气消失了。
一瞬间,徐长嬴终于恢复了呼吸,他如同刚被救上岸的溺水者,翻了一个身,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正当他抬起眼时,一个红色的小型灭火器咕噜咕噜滚到他的面前。
徐长嬴愣住了,他抬起头,看见了夏青。
夏青没有留后手,暴徒被灭火器砸的头破血流,还未反应过来就被压制在地上,少年握紧拳头,一拳拳迅疾地砸在他的鼻子上,夏青的手劲极大,以至于鲜红的血液瞬间迸溅在他的脸上和白色的T恤上。
5号车厢的乘客已经纷纷跑向了车厢两边,此刻投向暴徒的惊惧目光又落在了夏青的身上。
徐长嬴没见过这样的夏青,他不知道少年的力气会这么大,此刻他能感觉到暴徒似乎认为袭击自己的是alpha,所以还在疯狂释放信息素,但他却不知道夏青只是个普通的beta,他因为误判而彻底丧失了反击的主动权。
而就在这时,急刹后的列车响起了警报声,下一秒,全部车厢的车门瞬间打开,露出了外面漆黑的地下轨道。
徐长嬴坐在地上扭过头,看见刚赶过来的赵洋脸色惨白地看着自己瞪大了眼睛——刚刚的紧急制动按钮就是他按的。
黑衣人突然意识到什么,他不再疯狂地释放信息素,而是狠狠挣扎起来,抓住机会一拳将夏青打翻在地,随即满脸是血地扑向滚落在车厢一边的易拉罐。
而比他更快的是另一个人。
徐长嬴扶着车厢的栏杆爬起来,抢先一步将易拉罐踢出车厢,双眼通红地死死盯着他。
黑衣人愣住了一瞬,随即他暴怒着就要扑向徐长嬴,徐长嬴下意识地捂住头,随即,就听见“铛”的一声。
徐长嬴重新睁开眼,看见黑衣人趴在他的面前,再也爬不起来。
而夏青站在黑衣人的身后,脸上和衣服上还溅着血,手里拎着一开始的灭火器,一直等到黑衣人挣扎了三秒,再也一动不动后,他才松开手。
“咚,”灭火器缓缓滚落在刚刚目睹了一切的劳拉脚下。
就算是见多识广的AGB专员此刻都愣住了,但安柏反应迅速,立刻上前用手铐将暴徒拷了起来,翻过身扒拉了一下眼皮,对劳拉道:“昏迷而已,大概十分钟后会醒。
而这时,地铁乘务员终于穿过人群一脸惶恐地赶了过来,还未等他说话,安柏就立刻道,“现在立刻发车,到下一个车站需要疏散人群!”
未等年轻的地铁乘务员反应过来,一个刺耳的警报声就在车厢里骤然响起,而人群中少部分了解公共安全紧急状态的人也瞬间变了脸色。
这是调度中心拉响的警报。
安柏一脸阴沉,手中的手机屏幕显示通话正在进行中。
彼时是18点05分。
恐慌才刚刚开始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