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婆子笑道:“可不是呢,老爷娶的这些女子,要个个都像她那般就好了,只可惜我们没那么好命。那沈夫人看着柔柔弱弱的,却是商人出身,凡事都喜欢锱铢必较,跟她打交道可麻烦的很,外号沈铁嘴,罗夫人倒大方,只是不讨老爷喜欢,有点家私都送去娘家,偏她娘家反倒不大喜欢她,只宠着小儿子,这倒也罢了,最厉害的当属那赵夫人,那人你可不能惹,一言不合真就要动手打人的,我们这里有名的刁钻泼辣户,我们私底下都叫她赵旋风。”
两人一边说一边进了一处宅院,庭院里遍种栀子花,正开的晃眼,花香浓郁。
几个小丫头坐在台阶上打盹,婆子忙将她们叫醒,问道:“二夫人此时在做什么?”
那些丫头打了个哈欠笑道:“偏巧老爷这会子来了,你们只怕要等一等。”话音刚落,房门忽然打开,几个大丫鬟端着水盆出来,那些小丫头连忙接下,径直走开,只听里面传来一阵男女的说笑声。
那婆子连忙拉着一个大丫鬟问好,又将李嫄的事说了,那丫鬟笑道:“主子正念着娘家人呢,可巧这会子竟来了,快跟我来吧。”
那婆子叮嘱了几句,便回去了,又有小丫头打起门帘来,众人便拥着李嫄进了房间。
谁知她刚一进去,就听见咚地一声脆响,吓得脸色发白,还当是什么东西打碎了,众人见她如此,连忙笑道:“嫂子别怕,这是西洋自鸣钟。”
李嫄连忙一看,果然见一个大钟摆在里面,下面似乎有个铁锤摇摇摆摆的,接着又响了好几声才罢,听的她耳朵里只是嗡嗡的有些发昏,心里念了好几声佛才作罢。
当下展眼一看,这房间与众不同,地上碧玉一般发绿,能照出人影子来,顶上金碧辉煌,涂金抹彩,挂着好几个八角灯笼。
四周墙贴宝剑,阁陈玉瓶,宝鼎融烟,书画罗列,鼻子里总有一股子细细的香味,众人迎着她往里走,转过内墙,迎面便是一个大屏风,绣着七仙女故事,李嫄正看得入神,忽然一人走来,众人都跪下道:“老爷。”
李嫄也没看清是谁,连忙也跟着众人跪下。
那人便道:“过几天我要出去一趟,你们在家好生服侍二夫人。”
众丫鬟脆生生答应着。
李嫄趁机抬头看了一眼,只见此人生的中等身材,眉目端正,身上穿着玉带锦袍,脸上带着和煦春风,说完话很快便转身出去。
李嫄暗叹真是好一个风流公子哥儿,便知他就是自家小姐的姑爷,赵府的主人赵羽。
暗自将那杨复与他相比,真个是天上地下。
赵羽走后,众人便拉着她来到蒋英面前,彼时蒋英穿着丝袍正在镜子前梳头,李嫄见了她,立刻想起刚刚死去的蒋奉,呜咽一声,跪在她面前哭道:“小姐,奴婢可是终于见到你了,奴婢本以为今生今世都见不到你了呢。”一面说一面哭。
蒋英吓了一跳,连忙扶她起来,
追问起个中缘由来。那李嫄便将途中如何遇匪,蒋奉夫妇如何殒命,自己如何逃命都细细说了一遍。
蒋英乍闻亲人噩耗,如何不痛断心肠?
搂着李嫄大哭起来,以至于上气不接下气,脸色发紫,慌的众人连忙去告诉赵羽,彼时楚薇、沈雪、赵欣等人也闻风赶来,大家围着安慰许久,这才略微释怀一些。
后来赵羽还亲自去寻那剪道劫匪复仇,然而茫茫人海那里去寻?
不过随意找到一处贼窝,砍了几个人头来给蒋英解恨。
蒋奉夫妇尸体也寻不见,只得将旧物埋下做衣冠冢,葬在后山上,时时祭拜。
蒋英从此颇受打击,整个人都憔悴了许多,她父母早亡,只剩一个哥哥做亲人,所谓长兄如父,哥哥在她做姑娘的时候百般照顾,如今哥哥一死,娘家自此无人。
只因杨复、李嫄二人是娘家仅剩的奴仆,她便当做对哥哥念想,照顾的十分周全,很快将杨复安排到油水丰厚的马棚当管事,那李嫄则成了她的陪房媳妇。
夫妇二人每月可领四两月俸,另外还有许多私底下的孝敬,日子越过越好。
正所谓饱暖思淫欲,那李嫄原本就有些水性,在蒋家的时候就曾与一些家丁勾勾搭搭,做出许多风流浪事来,杨复打过几次之后便收敛许多,如今忽然成了二夫人的陪房媳妇,位分比贴身大丫鬟晴儿还高出一头,又见了赵羽这般人才,她便对杨复越发瞧不起,心里竟起了别样心思,常打扮的妖妖冶冶在赵羽面前晃荡。
无奈赵羽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
只不将她放在眼里。
李嫄心中暗恨,却也毫无办法,只得耐着性子等待时机。
一日赵羽大醉而归,歇在蒋英房里,彼时蒋英正为哥哥守孝,无心房事,因此避开他歇在了别间。
那李嫄瞅见机会,故意穿的十分单薄,露出许多雪白的肉来,又将长发拢的松松垮垮的,扮作贵妃初醒之态,贴身服侍赵羽,赵羽本就是好色之人,又是酒后迷糊之间,那里受得住这般诱惑,因此按着那媳妇弄了一晚,第二日醒来自是十分后悔,可也于事无补。
只得赠了一些钗环做补偿。
那李嫄得了厚赏,又被弄的筋骨酥软,比之丈夫更厉害不止数倍。
自此一门心思都在赵羽身上,反倒对丈夫杨复十分冷落起来。
蒋英伤痛之中也不大十分理论此事。
李嫄因此越发得了势,常替蒋英照顾赵羽。
时间一长,那杨复见妻子如此冷淡自己,心中十分疑惑,在家里搜检一番,搜出许多赏赐之物,因此大怒,拿着刀逼问李嫄这些东西的来历。
李嫄见丈夫动了怒火,恐他做出偏激之事来,因此不敢隐瞒,只得将自己与赵羽偷欢之事供出,只说自己是为形势所迫,被赵羽所逼奸,一面说一面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