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菲马上要考试了,我就没去打扰她。”纪洋边吃边说,“这次就咱俩玩!”
祝沅点头,眼角余光瞥向身旁,暗中观察。
虽然纪洋看上去跟平时没两样,照样能吃能玩,精神抖擞,但祝沅就是觉得他其实是不开心的,哪怕掩藏再好,眼睛是不会骗人的。
饭吃到一半,纪洋又点了两杯奶茶送来,分了一杯给祝沅,自己抱着另一杯大口吸,嚼着软乎乎的芋圆终于长舒一口气。
“真好吃!”
祝沅向来不大喜欢这种甜腻腻的东西,一直认为都是小年轻的口味,还特意选了无糖不加奶的纯茶,苦得半天咽不下去,纯纯自己找虐。
他低头打开手机,开始跟霍凌英东一句西一句的抱怨。他本来就是表达欲超强的那种人,混熟了以后,十句有九句都说给霍凌英听,屁大点事也要分享,开心不开心更是不藏着掖着,已经慢慢成了习惯。
而霍凌英从不让他失望,句句有回应,无论祝沅说的话有多离谱跳脱,他都能跟得上,从来没有嫌他烦。
‘不好喝就不喝,回来我让张姨给你重做。’
祝沅看着霍凌英的回复,不觉眉眼带笑,整个人周身仿佛冒着粉色泡泡,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在谈恋爱。
“是在和霍凌英聊天吗?”纪洋单手撑着下巴看他,打趣道:“真没想到啊,我还以为不会有人喜欢那家伙了。”
祝沅已然把霍凌英划拉到自己阵营,闻言不由反驳道:“他人很好的。”
“又很爱开玩笑,还特别贴心,非常非常温柔耐心!”
纪洋:“……”
他仔细琢磨了一下,满眼不可置信:“你确定你刚才说的这些,有一个字能对得上吗?”
这要不是认识霍凌英十多年,纪洋都要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人。
“你不懂。”祝沅知道一两句话是说不明白的,干脆摆手道:“算了,咱们不聊他。”
霍凌英的好他一个人知道就行,这是祝沅不可说的私心。
纪洋叹气,幽幽的说:“所以说人不能貌相。”
“我以为霍凌英没人性,可真正没人性的却是我以为能过一辈子的贺翔。”
祝沅张了张口,想了半天才憋了一句:“好男人到处都是,何必一棵树上吊死?”
“我知道。”纪洋端着奶茶猛吸,仿佛喝的其实是酒:“我就是……难受。”
“你知道的,我是想跟他结婚的。”
祝沅当然知道。
纪洋什么都准备好了,一心就等小对象毕业,甚至工作关系都上下打点好,贺翔从毕业开始就算走上人生巅峰,什么都有了,根本就不用奋斗。
凤凰男的故事不少见,凭借着另一半的帮助飞黄腾达比比皆是,但其中有良心的却不多。
这群人有着最糟糕的原生环境,明明有机会爬上枝头,又不肯安安分分,反而将扶持他的另一半当做仇敌,视作人生路上的绊脚石。只等有朝一日得势翻身,第一件事就是报复回去,好像他们人生的所有苦难皆是来自于另一半。
那种莫名其妙的痛苦仇恨使得他们扭曲心智,看不清究竟是谁帮助他们走到如今的位置,既没有良知,也没有人性。
贺翔甚至还没开始飞上枝头就开始得意忘形,命里注定要祝沅撞上,也是纪洋不该有这一劫。
“我把他保释出来了。”纪洋咬着吸管脸上阴沉沉的,跟他那张娃娃脸极不和谐,“你是不是以为我恋爱脑上头,都这时候了还分不清是非?”
祝沅没好意思点头,因为他确实是这么想的。
“哼!”纪洋佯装生气拍桌,义正言辞的质问:“难道我在你心里就那么不靠谱?”
祝沅轻咳一声,依旧没好直接承认。
在他心里,纪洋即便二十五六了也依旧是没长大的孩子,心思简单过于纯真,满心满眼都是他的爱情,以致于祝沅经常觉得被人骗了还要帮忙数钱。
“我把他保释出去,是因为这件事不该让你承担后果。”纪洋叹气,“我还欠你一句道歉。”
祝沅连忙摇头:“这不关你的事!”
“是我……”
他的话没说完,纪洋就打断了他:“要不是为我出头,你应该也不会动手吧?”
认识这么久,纪洋大概也了解祝沅的品性。
虽然看着年纪比自己小了好多,但祝沅实际上很多时候意外的沉稳,他不觉得那晚他一打四真的完全归咎于喝多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