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不要给我伤害你的机会。”
塔米斯怔住了,手指无意识收紧片刻。她的手劈下去。
超人尴尬解释着离开去救了附近一头脚掌嵌着陈年镣铐的熊,蝙蝠侠没有仔细听。他身上的黑气弥漫,目光正在丈量女儿与她怀里氪星少年之间的距离——好极了,基本等于0。
打晕而已,怎么表现得像是阿尔弗雷德深夜档电视剧里演的生离死别?
“超人,你带上超级小子,我们去蝙蝠战机的位置。西南方向。”冷冷的指令切开暮色,蝙蝠侠下命令的方式一如既像在宣读墓志铭,但今天的墓碑格外阴森。
克拉克不用花一秒时间就能找到原因。哈哈,乔,我们都完蛋了。他在接过少女怀中的儿子时很想抹一把脸,就连脸上笑容都要维持不住。
他带着昏迷过去的儿子简直是迫不及待的飞离原地。
超人的披风已经消失在玉米地之间,塔米斯跟在父亲身后,在踏进秸秆林时碾碎泥土中一片又一片泛白的枯叶。
“……要找到那个女巫。”蝙蝠侠说,很少见的,他沉郁得像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她和超级小子的联结还在。”
父亲的情绪不太对,塔米斯迟钝的察觉到了。“很棘手吗?”
“不,不是这个。”蝙蝠侠矢口否认。
嗯?那为什么沉重?
但在她开口询问之前,突如其来的狂风席卷干枯的秸秆林,那些被踩碎的枯叶如蝴蝶一般在旷野上空飞舞,比椋鸟群飞要更壮阔。
塔米斯按住父亲正要启动侦查模式的手,“她已经来了。”
……糟糕。塔米斯忽然意识到她遗漏了什么。
蝙蝠侠的战术靴碾碎玉米杆的声响突然出现半秒延迟,就像老式录像带卡帧时的拖影。
女巫操控下的肘击擦过耳际,带起的风压惊醒了藏在发丝之中的酒神因子。它扑腾着飞起,想要梅开二度用鸟的姿态攻击,但却在敌人的面容下停扇了一拍翅膀,险些掉落在地,最后憋屈地在半空扑飞。
塔米斯连刀都没拔出来,只是一昧后退躲避,她的唇角抿直了。超人抱着儿子回过头,连绵的秸秆林在惨白的天幕下倒伏。
但在他想要靠近时,超级听力捕捉到少女冷冷的声音,“别过来。”
父亲都中招,再控制一个氪星人就真的麻烦了。
酒神因子落在塔米斯的头顶,喉咙发出威胁的咕声。
臂甲尖锐的一排倒刺卡在喉间,少女的身影撞碎在蝙蝠侠骤然静止的瞳孔里。
他覆盖在战术手套下的手指正在不自然抽搐,而塔米斯只是看着面甲下金色的眼睛,“你很强大,为什么会为那些人做事?”
金瞳背后的人看着她,用蝙蝠侠身体发出的声音依旧是由变声器改变过的低沉嘶哑,“他不也是在为你做事吗?”
酒神因子扬起翅膀拍了拍,黑色的眼睛睥睨,“注意措辞,我自愿的,和你这种被人控制了要害的不一样哈。”
塔米斯:“……”
她的眼睛向上看了看,酒神因子像是被卡住了喉咙一样扬着脖子,尴尬地收起翅膀又缩回脑袋,假装刚才没有说过话。
现在不是深究酒神因子居然有意识的时候,塔米斯顺着它的话说下去,“我能帮你摆脱控制,做个交易吗?”
第260章女巫如果它由我开始,也该由我结束……
塔米斯从未掌握过言语的魔力,对于巧舌如簧者的态度向来简单直接,——要么一刀封喉,要么视若无物。
语言从来不是她的强项,就像匕首用锋刃取敌而不是用重量把人压死。
但一段记忆不期而至,厨房那天之后的一个夜晚,结束训练后她坐在庄园露台的栏杆上,提姆站在草地上,仰头问她要不要一起吃夜宵。
草叶上的露珠纳着微小又完整的庄园,又把月光和跳下露台的她一同倒映。
书房的文件堆积如山,在灯下投出建筑般高大的阴影,她拿起阿尔弗雷德烤出的姜饼,看着提姆处理工作。
一个又一个电话,一份又一份文件,眼花缭乱。
真复杂啊。
好几秒之后,提姆从桌后抬起头说并不复杂,她才意识到不自觉把话说出口。
他说,“世界的本质是利益交换。”
她理解这件事,就像理解如何用最小的力道折断敌人的颈椎,“只要我能提供价值,就不会被抛弃。”
以前她一直如此做的,现在仍然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