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和陶秋竹对视,余光瞥见盆里的小种子,发现对方轻颤了一下。
墨玄铮眯起眼眸,不对劲儿,不等多想,陶秋竹已经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点心,“不用,就啾啾吧,好听,还可爱。”
指尖上传来的温软让少年愣着原地,整个人像是蒸熟的螃蟹肉眼可见地红起来。
一回生二回熟,这并不是墨绒绒第一次喂她,而且人形很方便,不用怕到嘴的东西暗藏“玄机”
很快,陶秋竹吃完了他喂过来的点心,发现少年正红着脸盯着她的种子瞧,她瞬间警惕:“你不许捣乱。”
“当然不会。”
少年喉结滚动,嗓音沙哑,狼狈地逃走,直到晚上睡觉,高大的个子都蜷缩成一眼闷在被子里。
陶秋竹熄灭长明灯,床里的角落空荡荡的,没有了熟悉的两颗小灯泡,而床外侧鼓起一个被包,能听到少年沉闷的呼吸声。
一天发生太多事,安静下来陶秋竹心头竟有些酸涩,转身背对着外侧,抱紧自己的被角,没一会又翻回来,无论如何都睡不着,胸腔压抑的难受,她忍不住坐起身,轻轻踹了踹隔壁床上的小鼓包,瓮声瓮气:“尾巴借我一下。”
她暗自想,男女有别和尾巴有什么关系,那么长的尾巴,不用白不用。
对方呼吸一顿,就在陶秋竹以为自己要求过分的时候,窸窸窣窣的声音在夜里传出,一个温热的,像棉花一样的东西递过来,熟练地盖在她身上。
熟悉的气息,更大的毛绒绒,暖暖的,成功引起了陶秋竹的瞌睡虫,她抱着大尾巴,倒头就睡。
——
翌日一早,通灵玉泛起微弱的光,陶秋竹睡意朦胧接收,是小莹。
小莹的声音隐带哭腔:“秋竹,孔蓝最近不知怎么了到处打架,今天早上还是被其他师兄抬回来的,我们也听不懂它说什么,上次你的灵兽绒绒能听懂孔蓝的话,这次能不能请他帮帮忙。”
陶秋竹刚要答应,忽而想到,昨天她的小绒绒变成了大绒绒,根本见不得人,她脑子里的瞌睡虫瞬间清醒,一股脑坐起来,“你先别急,我问问我家绒绒啊,等会联系你。”
挂了通灵玉,陶秋竹才发现自己还在扯着人家的尾巴,对面床上的少年正坐着,眼神幽幽地盯着她的手。
她像是被他的视线烫了一下,赶紧给他凌乱的尾巴尖顺顺毛,丢回去。
“还给你,昨天很暖和,谢谢。”
少年这才撤回尾巴,耷拉着耳朵低头自己给自己梳毛,他指骨很长,皮肤泛着冷白,若有若无地穿过黑色毛发,颜色对比分明,说不住的好看,陶秋竹下床要路过他的床,小心翼翼凑过去的时候,还被他尾巴尖儿扫了一下脚踝。
痒痒的触感从踝骨蔓延一路向上蔓延,像是扫到了心尖,她控制着想挠的欲望,嗖地一下收回脚,回头瞪他。
少年一脸莫名:“怎么了啾啾?”
陶秋竹看他满脸疑惑,不像是故意的,便摆摆手下床洗漱,一边漱口一边问他,“怎么办,小莹想找你帮忙问一下孔蓝的情况,你现在的模样,被人发现不太好。”
墨玄铮也知道自己现在这副样子容易带来麻烦,手指无意识地揉了揉尾巴,沉吟道:“可以只让孔蓝自己过来,它就算想透露,别人也听不懂。”
“有道理,我一会去联系小莹,不对,我自己去把孔蓝带回来吧。”
陶秋竹说干就干,洗漱完毕就出门了,墨玄铮欲言又止,可转念一想那只臭孔雀满脑子都是小莹,这才没出声。
等陶秋竹走后,他把视线落在窗台上晒太阳的小红种子上,危险地眯起眼睛,起身凑过去,上上下下打量。
经过一段时间灵力滋润,小红种子不仅没生根发芽,反而不如曾经饱满,外皮有些褶皱,像是失去了养分的一颗坏死的种子。
他手伸过去打算碰一下,结果土壤上的小种子突然轻晃,好似躲瘟疫似的,避开他的触碰。
墨玄铮:“?”
他不信邪,晃着尾巴又去触碰,这一次,对方就当着他的面躲避,并抽出了一个粉白色的小嫩芽。
在墨玄铮的注视下,嫩芽拉长,不往土里扎根,反而对着他的手背狠狠抽打,留下一道红痕。
臭东西果然有猫腻。
往日啾啾总是冷落他去给种子输入灵力,他这才去小树林看书,那时的他没把一枚小种子放在心上,然而当得知这颗种子有灵性,那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墨玄铮墨色的瞳孔和猫科动物似的,在阳光底下变成竖条,磨着爪子去抓幻血藤种子。
幻血藤种子也不甘示弱,又抽出几根嫩芽抽他。
——
陶秋竹尚且不知一会儿的功夫,家里的小冤家和小种子打起来了。
她去找小莹,看见孔蓝的样子大吃一惊。
记忆中的孔蓝,身形光鲜亮丽,羽毛华丽,因为尾巴被烧都能痛哭流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