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斯家族……已经没有了。”
“你说清楚一点!”奥德兰心中焦躁:“这一切都是陈恭做的吗?”
小少爷低下头,抿着唇一言不发。
奥德兰的双手不自觉收紧,他再怎么询问,对方也不说话,只是站在原地,一味地沉默着。
“你……”
啪!
瑟兰暴起,狠狠打落奥德兰的双手。
他猩红的双眼狠狠瞪着眼前的青年,如同绝境中的困兽:“你还在这里问什么!有本事去问陈恭啊!”
“你什么都不知道,难道我就知道吗?!难道我这种一无所知的人就活该被杀全家吗?为什么要让我留下来!为什么不杀了我!”
看到爷爷动手,瑟兰几乎是第一时间冲出去想为陈恭求情,可他没有看过爷爷那般冷酷的一面,爱德华目光冷漠,好像眼前站的不是他最疼爱的孙子。他想询问陈恭是什么情况,但青年已经微笑着唤出飞剑——就像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不过,这次的剑锋深入脖颈。
瑟兰没有见过陈恭那副模样,好似所有人在他面前不过是不值一提的尘埃,与可以肆意残杀的肉畜,血液喷溅得到处都是,连他自己都瞬间被染红成了血人。
他想说自己为了这场会见真的很努力,也真的想让爷爷与陈恭互相认识。
他没那么聪明,猜不出其他人心中具体的筹谋算计,但他也不笨,知道爷爷和陈恭的目的没那么单纯,可他不知道,事情为何如此轻而易举的发展到这般不死不休的田地。
“你杀了我吧!现在就杀了我!”瑟兰身体滑落到了地,他捂着脸,发出绝望的悲鸣:“当我求你……”
侍卫出手,一个手刀,精神濒临崩溃边缘的瑟兰就晕了过去。
“大少爷。”侍卫低头道:“老爷的安排是让你收尾后回到家中。”
奥德兰了解得更多,知道得更多,但他仍然无法掺和进去,他想起陈恭在飞船上向外望的那一眼,青年的眼中是无边星海,而他和瑟兰只看着眼前的地图与飞船。
年上者知道他们不知道的事,见过他们未见过的人,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陈恭或许早就不知道和多少人结交恩仇,可怜他们还拿着所谓稀奇的餐点景观,以求得对方更多的注视与在意。
结果就是,陈恭与父辈们的图谋,他们被一无所知地排除在外。
“咳咳…咳咳咳!”尸堆下又爬出一个老人,他胸口破开一个大洞,显然是命不久矣,看到奥德兰,老人的脸上露出绝望:“哈,哈哈哈,多尔夫,你也来了?”
显然他把奥德兰认成了年轻时期的多尔夫。
奥德兰心念一动,不知为何没有说话。
“疯子,你们一个两个都是疯子……你也是陈瑾也是,那个疯子就是你们创造出来的!”老人声嘶力竭,带血的手掌狠狠拍打着地面。
他说陈恭是疯子?
奥德兰皱眉:“你为什么这么说?”
受伤的肺叶被牵扯,老人从胸腔中发出嗬嗬的嘶哑笑声:“多尔夫,事到如今你在装什么?”
“永恒计划培养出的终极杀戮兵器成功了,你很得意吧?你……”
旁边的侍卫不等他说完,手起刀落,干脆地结束了老人的生命。
……不对,不对!
听父亲讲述的故事在脑海里萦绕,奥德兰捂着头,从多尔夫的字句中一点点翻找,父亲分明没有提过,他是永恒计划的参加者!……不,正是因为他没有提到过,自己才理所当然的认为,父亲直到最后才清楚整件事的全貌。
多尔夫没有说假话,他只是巧妙地藏起一句真话,从而改变了整件事的含义。
父亲他骗了自己。
奥德兰头晕目眩,而刚才杀了人的侍卫前进一步,神态谦恭,重复着之前的话:“大少爷,收尾工作已经完成,请您回到家中。”
看着这个刚才就越级自主行动的侍卫,奥德兰反问:“你也知道这些对吗?”
侍卫不承认,也不反驳,维持着自己毫无波动的神色。
“大少爷,请您回去。”
明明这件事情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强烈的挫败感却盘踞在奥德兰的脑海中,不甘、困惑,迷茫…他睁开眼,稳定心神,语气恢复到冷酷而强硬:“不,带我去苏家。”
侍卫还想说些什么:“大少爷……”
奥德兰冷冷地和他对视着,半晌,侍卫的头更低,声音变得恭敬几分:“是,我马上派人安排飞船。”
白发青年看向天空,父亲和陈恭所在的飞船早已出发,看不清踪迹,但无论如何,他都要前去见证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