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元帝略一停顿,想起了太傅,“张太傅一生清正廉洁,为国操劳,却不料生出你这等不孝子,你此举,不仅自毁前程,更令张太傅、整个太傅府蒙羞!令朝廷的未来蒙尘!”
“朕若不严惩,何以正纲纪,何以服天下?”
乾元帝缓缓起身,袖袍一甩,声如雷霆。
在场众人皆跪伏在地。
“即日起,太傅府张信,永不录用。太傅教子无方,罚俸禄一年,闭门思过,望尔等以此为戒,莫行卑劣之事。”
言毕,乾元帝目光微转,冷冷问道:“你还有什么话要说?看在太傅的面子上,朕允许你喊冤。”
他还能说什么?
辩解自己一时糊涂?
还是祈求陛下网开一面?
可事实摆在眼前,众目睽睽之下,他无从抵赖,更无力挽回。
他败得彻底。
“臣……无话可说。”张信终于开口了。
乾元帝冷哼一声,挥袖命侍卫将他带下。
张信被拖起身时,目光幽幽地扫过堂内众人,原先的至交,此刻都避如蛇蝎。
他看见夫子摇头叹息,眼中满是失望。
他看见远处诗会的方向,隐约传来了欢呼声,似是“青龙”魁首温棠梨的胜利,成为了众人瞩目的焦点。
而他,声名尽毁,前程尽失,如同丧家之犬。
提笔写下“秋”字时的傲然神情,如今想来,尽是如此可笑。
“靖安。”乾元帝忽然这么亲切地叫道,赵靖安有种不好的预感。
赵靖安站了起来,依旧风度翩翩,他向着乾元帝行礼,“回父皇,儿臣在。”
“你这门生,到是个风雅人。”
赵靖安闭了闭眼,他闻到了三年前那个雪夜的味道。
当时他亲手将毒酒灌入乳母的口中,只因对方知晓了自己的秘密。
此刻他喉中泛起同样的铁锈味,却依旧笑得温和如玉,“父皇明鉴,儿臣竟不知名下出了如此败类。”
乾元帝离开时,只留下了一句“识人不清”言罢,他顿了顿,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又添了一句,“朕乏了。”
众人见状,身子伏得极低,声音由带头的夫子们开始,随后书院内此起彼伏地响起了。
“恭送陛下……”
直到乾元帝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也无人敢率先起身。
温棠梨手中捧着一盏热茶,烟雾袅袅,她的面色略显苍白。
桌上摆着几颗蜜饯,这是温芷筠特地为她准备的。
温芷筠看她神色倦怠,抬手抚了抚她的额头,探了探温度,轻声叹道:“受凉了,怕是明天要发热了,赶紧多喝几口。”
裴砚之和燕鹤明此刻还在切磋,两人都以温棠梨身体抱恙之名让她留在屋内休息。
温芷筠眨了眨眼,故作神秘地压低了声音,“五妹觉得,他们二人,谁会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