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题目空泛得让人无从下笔,裴砚之与温棠梨二人皆未动笔,只静坐于案前,任由墨香在空气中弥漫。
她看着手中的笔墨纸砚,又抬头去看夜空,每一颗星星都闪烁着它特有的微光,偶尔一颗流星拖着长长的尾巴划过,转瞬即逝。
天道宿命。
她曾以为自己已改写了一部分命运,至少这一世,她不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温家五小姐。
然而,说书人的出现却让她忧心忡忡。
这一世,温棠梨什么都想做。
她想踏遍大昭的山河,她想如母亲一般,种竹栽花,不问世事。唯独,她不想成为某个人的夫人,困于深宅大院,重复前世的悲剧。
温棠梨握着笔,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裴砚之身上。他端坐于案前,眉目低垂,神情专注。
她有些好奇,这个还未上战场、尚显青涩的裴二公子,会写下怎样的诗号?
温棠梨的目光掠过他修长的手指,那双手此刻正轻轻摩挲着纸缘,裴砚之似有所觉,抬眸望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裴砚之笑了,笑意很浅,带着几分温润,又藏着几分难以捉摸的深意。
“两位,时辰将至,还请快快落笔吧。”夫子忍不住出声催促,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好笑。他执教白鹿书院多年,主持诗会也不下十次,却从未见过如此情形。
两位魁首在决赛中不紧不慢,卷面竟如刚发下时一般干净,反倒只顾着“眉目传情”。
是不是该让院长注意一下了?白鹿书院乃潜心向学之地,容不得男女之情滋生。
从夫子的视角望去,裴砚之与温棠梨相对而坐,案上的宣纸洁白如新,连墨迹都未曾沾染半分。
夫子见状,心中暗道:这是白鹿书院一年一度最重要的诗会吧?这里不是月老寺吧?
“时辰到!两位停笔吧!”夫子喊道。
温棠梨与裴砚之几乎是同步放下了笔。
夫子捋了捋胡须,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继续道:“二位,便将所作之诗念出来吧。”
“温五小姐,请。”裴砚之微微摊手,语气温和。
“……”温棠梨沉默片刻,缓缓站起身来。
重活一世,她究竟想做什么?是为了改写前世的悲剧,还是为了追寻今生的自由?或许,上天让她重生,正是为了给她一次选择的机会。
温棠梨开口吟道:
“雪融春至海棠开,心随明月照无边。
风卷残云终有尽,不惧宿命天际定。
双眸阅尽五千年,势让乾坤改旧颜。
寒枝尽处风骨在,何惧前路几重山。”
吟诵完毕,她抬眸看向众人。
这一世,她的路,才刚刚开始。
全场瞩目,鸦雀无声。
裴砚之带头拍了拍手掌,如雷贯耳的掌声响起,温棠梨却能清晰地听见他从鼻腔里哼出的笑声,“温五小姐此诗一出,怕是无人能与其争锋吧。”
他继续道:“可偏偏裴某想斗胆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