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斯礼眼神飘忽,挽着许嘉离开的动作和语气极不自然。
“许均昌,体育课你就自己先去体育馆吧,不用等我。”
许均昌就这么看着那两道身影消失在转角。
“……周斯礼这反应至于吗,许嘉又不是什么杀人狂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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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人的楼梯间,周斯礼被一把推倒了墙上。
气氛剑拔弩张。漆黑的碎发半垂着,他脸撇到一边去,视线聚焦旁边的地板,“……他是我朋友,你别伤害他。”
“周斯礼,你这么会未卜先知啊?我还什么都没说你就觉得我要对他下手了?”许嘉歪头看着他,唇角透着若有似无的笑。
周斯礼抿唇不语。
等她说这一切都迟了,他不希望杨若朝的遭遇发生在许均昌身上。
他脸上的心思全被她看在眼底。
肩膀突然被摁住,冰凉器械隔着布料在他腰上轻而缓滑过,传来似有似无的痒,周斯礼神色一颤,肉眼可见的慌张无措起来:“许嘉,这里是学校!”
搭在他的肩上的手换了个位置,扣着他的后颈,她缓慢踮起脚尖,从远处看仿佛像亲密的情侣在拥抱。
很近,女生的鼻尖擦过他的脸颊,周斯礼的脸不受控地红成一片,随后听见她不加掩饰的恶劣语气:“这么喜欢见义勇为,那你代他受着不就好了。”
腰侧的淤青被用力地摁住,他抑着粗重的呼吸,胸膛开始剧烈起伏着。
随后,温热的手掌慢慢包裹住她的手,那只手骨节分明,修长感觉,因为用了力,便显露出浅浅的筋骨。只是握着,却不推开。
他低着头,脊背微弯,轮廓隐在昏暗的光线中,因为近在眼前,许嘉只需稍稍侧脸便看清他的表情,嘴唇紧抿,眸光潋滟,看上去很恍惚。
门外的脚步声纷纷不断,他极力忍着没出声。
许嘉松开手,突然没了兴致。
外面灿烂的阳光照射进这昏暗的楼梯间,照亮了一角,周斯礼缓了一会,揉着腰直起身。
站在原地许久,脑海不自觉想起刚才瞥到她的右臂被开水烫出的明显红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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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球课,许均昌提前就选好球在体育馆的观众席上等待,等了半天还没见到周斯礼的身影,他跳下位置,准备回教学楼找他,刚踏出门就迎面遇上。
“你怎么去的这么久?还好老师今天没点名,他们占好了场地,你快穿好护具。”
许均昌三两步跳下台阶,却看见周斯礼神色不太对劲,唇色很浅,额前的碎发也被汗水打的半湿。
许均昌抹了抹额头,猜测他是一路顶着太阳走来出的汗。
周斯礼浅浅牵唇,“我这节课就不陪你们玩了。”
“哦对,我忘了,你腰上还有伤,现在好多了吗?”许均昌后知后觉,伸手要掀开他衣服看看情况,却被他拍掉。
“刚刚在走廊上被你肘击,你觉得能好吗?”周斯礼眼珠黑亮,看上去又恢复了正常,走前招了招手:“我先回教室了,你们玩。”
事实上,周斯礼先去校医室买了个药膏,走了一段路,最后站在废弃器材室的门口。他犹豫着停下脚步,手放在空中,迟迟没有敲下。
突然,门被里面的人拉开,许嘉从里面走了出来,两人对视的瞬间,空气都变得静止。
她绕开他径直往外走。
“我代替他和你道歉,这是刚在在校医室买的药膏,你手臂肿的厉害,不能不涂。”
许嘉停下脚步,似笑非笑,“道歉?我不接受口头道歉,要和我一样痛才算道歉。”
她转过身走到他跟前,抬头迎上他的目光,二十厘米的身高差在气场上的优势在她讥诮薄凉的眼神下变得荡然无存。
而周斯礼只是抿唇,眸色漆黑如墨。
就在许嘉抽出他手中的药膏要随手一扔的时候,他一把攥住她完好的那只手的手腕,把她带进了器材室。
许嘉被迫在坐垫坐下,周斯礼蹲在她跟前,不语,利落地扭开盖,抽出棉签,开始为她上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