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竹洗漱好,早早躺在床上,一闲下来,难免回忆起白日的事,手还是有些发软。
正胡思乱想着,就落入一个带有水汽的宽厚怀抱,细细密密的吻落在耳畔,瞬间打乱她的思绪。
身上热烘烘的,方竹实在忍不住推开郑青云,“别闹,刚洗的澡。”
她原以为郑青云还要再缠一会儿,没想到这人很快撒手,让到一边给她打扇子。
不禁有些疑惑地回头看他一眼。
郑青云牵起嘴角,手下动作不停:“快睡吧,有我在呢。”
身后凉风阵阵,也没有扰人的蚊子,方竹慢慢阖上眼,竟是一夜无梦。
第二天等她起床,郑青云早就出门。
快到晌午,他才回来,手里还抱着只大寒瓜。
外面太阳正烈,一家人都聚在堂屋里。
擦洗干净的锃亮菜刀在绿皮寒瓜上轻轻下压,只听咔嚓声响起,寒瓜便一分为二,露出里面红透的瓜瓤,和墨黑的瓜子。
方竹手起刀落,将一半寒瓜分成大小差不多的四块,分给大家。
将嘴张到最大,狠狠咬下一口,稍加咀嚼,清甜的汁水顷刻溢满口腔,舒爽无比。
少量淡红汁水顺着手臂缓缓滴落在地,留下小片印记,引得蚊蝇飞扑。
方竹吃完一块瓜,方才抽出空说话:“好甜,这个是不是很贵?”
郑青云把瓜皮收拣到一起,好留着兔子吃,“八文钱一斤,这只瓜就四十文。”
“啧,跟我想得差不多。不过天热吃上一块还是不错。”
陈秀兰也在旁边搭话:“吃着凉快,还是值当的。剩下那半我看就留着晚上再吃。”
这正合其他人的意,好东西自是舍不得一下吃完的。方竹连忙找来木盆和竹筛子把另一半寒瓜罩上,送去灶房放着。
回到堂屋,郑青云正掏出钱袋子算账,他满脸都是喜色,想来收获不错。
铜板和碎银滚在桌面上,叮当作响。
方竹记得郑青云只带回两只野兔,一只野鸡来着,但桌上竟有两小块碎银,至少也是二两,不禁疑惑道:“今儿怎么卖这么多?”
郑青云笑笑:“昨打死的是条蝮蛇,毒性烈,虽然个头不大,但蛇胆还有用,药铺给结了二两。”
“这么多?”
“这还算少的呢,我看前面有位大哥,抓的都是活蛇,两三条就换了十多两。”
陈秀兰倒吸一口气:“乖乖!”
方竹却皱紧了眉:“我们昨天也是无奈之举,但捉蛇还是要不得,若被毒蛇咬上一口损失就大了,能避开就避开。”
陈秀兰也是连连点头:“小竹说得是,不要去招惹这些东西,你爹就是被毒蛇咬伤没救过来,你可别犯糊涂。”
“我晓得的。”郑青云知道娘亲忌讳这个,本就没动过心思。再说他虽打猎有一手,但抓蛇却没怎么历练过,还是不冒险为好。
陈秀兰见他神色不似作假,又嘱咐道:“出门一定记得把药粉带上,手里随时拿根棍儿,多敲打敲打再往前走。”
郑青云一一记下。
第56章第56章
今天是圆圆满百天的日子,因近来太阳毒辣,开席的时间定在酉时。
但方竹他们离得近,自是要早些过去帮忙的。吃完晌午饭,一家四口就着手准备。
方竹平日在村里穿的都很朴素,惯是粗布麻衣,有些还带着补丁,头发只拿布巾一裹,图的是干活利索且耐脏。
今儿去吃席却不能太随意,要穿戴体面些才行。
她特意挑了身艾青色的襦裙穿上,又坐在妆台前拿木簪子把头发绾起。想了想,最后还从屉子摸出一朵小巧精致的绢花别在头上。
至于其他的首饰就没戴,胭脂水粉也免了,打扮的太惹眼也不好。
一家子都收拾妥当,便拿上给圆圆备的礼,出发往秦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