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商提早离桌,喝了点酒有些醺醺然,他找个僻静的地方吹风,站在高处,眺望灯火通明的市区。
他不打算回去继续应酬,脱了外套扯掉领带,衣服领子敞得很开,头发也被风吹得乱乱的,他觉得很舒服,奖励自己一颗烟。
小雅秘书送来一杯柠檬水,顺便告诉他:“商总,祁总来了。”
“他来干嘛,”钟商兴致缺缺,“你就说我忙。”
小雅压低声音:“他说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和你分享,这是原话。”
分享?
钟商听出言外之意,眼眸微眯,思考着说:“带上来吧。”
不出片刻,祁弈阳就一瘸一拐的被人扶上天台。
钟商只是冷冷地看着。
祁弈阳找个舒服的位置站稳,语气一贯的带有自嘲:“商总,想见你越来越难了。”
“你最好有正事。”钟商靠在护栏上,姿势轻慢随意,显得有点居高临下。
祁弈阳掏出烟,也抽了一根:“我认识你这么久,都不知道你会唱歌。”
显然,他也看了今早的热搜。
钟商弹了下烟灰:“别浪费时间。”
“他在平地区做医生你知道吗?”祁弈阳还真听话,连铺垫都没有,而且瞬间变脸,仿佛压着很多火似的。
钟商眼神微晃,不动声色地吸着烟。
祁弈阳脸上浮现冷笑:“我之前就很好奇,他那样的人怎么可能老老实实的做心理咨询师,我在马场撞他,他竟然还会救我,要不是偶然得知他的另一面,我真以为他重新做人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在平地区神出鬼没,传的可神了,不少人出高价想跟他睡一觉。”
钟商慢悠悠捏断烟蒂,撩起眸子看过去:“你踏马说什么。”
“钟商,相信我,他就是个伪君子,”祁弈阳十分笃定,“他真的是医生,据说救过很多人,但那是什么地方,三不管的大杂烩,好人谁去。”
“你也说了是大杂烩。”钟商的脸彻底沉下来,面上无动于衷,心里泛起层层疑惑。
他知道荣湛以博士的身份去平地区看比赛,遇到有实力的选手会介绍给俱乐部,但医生救人只是传闻,难道另有隐情。。。
祁弈持续输出,憋了很多年的话硬生生挤出来:“你根本不知道他有多恐怖。”
在很小的时候,祁弈阳就知道钟家和荣家,他想和传闻中的明星宝宝交朋友,因此认识了荣湛。
他印象里的荣湛,坏的冒泡,简直是披着天使外衣的恶魔,他从小就领教过荣湛收拾人的本领,害得他几次不敢出门,堪称童年阴影,大概只有钟商单纯的以为他的哥哥善良又开朗。
人前一套,背后一套。
这番话用在荣湛身上再合适不过,谁要敢得罪他都没好果子吃,这么多年只有钟商是例外。
钟商在荣湛面前可以肆无忌惮的表达情绪,别的小孩可不行。
“我知道,你不相信我的话,你们很多人都被他的外表欺骗了。”祁弈阳狠狠地吸一口烟,又用力地呼出,目光迎上钟商的锐眸,“总有一天,他会亲自证明给你看。”
钟商面无表情:“说完了吗?”
“暂时,不用你开口,我自己走。”祁弈阳对钟商冷淡的反应有些失望,他苦笑一声,杵着手杖转身离去。
突然的安静,仿佛瞬移于另一个时空。
钟商的两手撑在护栏,看向远方闪烁的塔尖,那是新港中心标志性建筑,荣湛就在那里。
案发当晚的记忆再次袭来,他叫他‘小商’,熟悉又久远的称呼。
“小商,哥哥不能保证每时每刻在你身边,但只要你遇到危险,我一定会出现。”
男人的承诺刻在钟商的脑海里,他完全相信。
因为他的哥哥从未食言,不管是二十年前还是二十年后。
钟商闭眼沉思,再睁眼时,眼底蓄了点荧光。
没别的办法,他只能再去一次平地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