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还以为她是怕了,临走前,仰起下巴高傲道:“早该识相点,我爹可是同知府交好呢。”
“……”
回到饮子铺,两人随意地找了长凳坐下。
罗裳湿漉漉有些不舒服,陆念安用绸帕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一点一点抹开湿濡的水渍。
见状,陆子诺不由得生出几丝愧疚来。
“分明是那人不看路,姐姐有何愧疚?”陆念安如此安慰。
“只是同区区知府交好就敢欺负我们阿念,”陆子诺越想越不是滋味,气愤道:“简直就完全不把大哥放在眼底嘛。”
“但哥哥毕竟不在的,”陆念安闷声说着,不知想起什么,又默默补充:“而且也不能用哥哥告状。”
当下来游船本就是瞒着兄长,若因为此事露馅,临行前答应哥哥的话便尽数作废了。
哥哥可能不会生气,但一定不会再让她同姐姐玩了。
陆子诺也很快想到这一点。
……若是大哥不经意同爹爹提了一句,那么嫁人以前,她应该都没有机会出府了吧?
一瞬间,她如鲠在喉,有一种吃了哑巴亏的难受。
陆念安并未难受太久,事已至此,她只好欣然接受。低垂下眸,她继续用绸帕擦拭裙摆,想将这股湿濡的粘腻抚平。
擦拭间,香饮铺子的店小二嚷嚷着去招揽客人了,隔壁痴迷于赌骰子的赌客精神却还振奋,大大小小,一会儿喊大一会儿喊小。
陆念安听着这些声音,抬眸看向一侧的花窗。
这里是唯一透下光的地方。
“那念念我们上去瞧瞧如何呢?”陆子诺也有些玩腻,道:“底下是有些太黑了,都快让人分不清是白日黑夜。”
“可以吗?”
这艘高大的画舫共有三层楼,在底下呆了半日,陆念安也免不得对二楼生出好奇。
……只是听巡视的侍卫说,楼上是需要请帖才能出入。
*
墙壁上悬着的烛灯,散发出稀薄的光亮。
走了很长一段狭窄的小路以后,视线才稍加开阔。
但仍旧很黑,那点稀薄的光亮聊胜无几,陆念安紧跟在家姐身后,心下仍旧害怕:“姐姐,真的要走这般久吗?”
于是陆子诺也有些不确定了。
她皱起眉,语调不太靠谱:“但方才听赌桌上的赌友说了,应是就是这路没错的?”
“……”
走了一会儿以后,终于走到尽头。
仄逼的墙角间,几个手拿长枪的侍卫,冷冷朝她们看来,
两人便将备好的银子交出去,沉甸甸装满一整个荷包。
站在前头那守卫,抬手接过荷包掂了掂,立马笑脸相迎:“两位姑娘这边请。”
一束从高处落下的白光照亮回廊,抬眸是数不清的台阶。
再往上便是二楼。
只是陆念安胆儿太小了,她没走过狭窄的小道,也鲜少做什么坏事,有些担忧就这般上去会不会不好。
“两位姑娘不用担心,”守卫替两人放行,双手篡紧荷包,笑眯眯解释:“只需注意一点就好,那三楼都是宫里的大人,若是惹了谁,那就是要掉脑袋的大事儿。”
“那……”
“无事的无事的。”几个守卫无所谓地摆摆手。
画舫泾渭分明,最上层有天子亲迎,守卫繁多,寻常人别说是上去,连见一眼可都是极难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