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俨见他脸色不对,心道不好,冯太医那番话虽是良言,但伤了凤卿的自尊。
凤卿再柔弱美丽,也是个男子,只要是男的都听不得自己在床上不行的话。何况他的凤卿生了个敏感细腻的水晶玲珑心,这下肯定又把冯太医的话记心里了。
“凤卿,别憋气,乖~”梁俨贴过去,从后面环住人,不停舔舐细白耳后。
沈凤翥转身看着梁俨的眼睛,眼里蓄满了水,“你养两个妾吧,我……我不会……”
这话刺耳剜心,梁俨蹙眉道:“你在说…”一句重话已经滚到嘴边,但见两行清泪无声流下,那句重话就怎么也说不出了,深呼吸一下,伸手抹掉小脸上的泪痕,温声道:“心肝,怎么突然说这个。”
“我……你纳妾吧,我不会有怨言。”沈凤翥闭上眼,咬牙道,说完只觉心如刀割。
“好了好了,不哭了。”梁俨心道凤卿又在患得患失,忧伤郁闷,连忙出言逗他,“公子你是不知道,我家夫人善妒,你莫说纳妾,便是出门多看别人一眼,我夫人都介意,再说我最喜欢夫人,我怎么舍得让他伤心。”
“我不介意,也不会伤心。”
梁俨一愣,蓦然松开手,正色道:“你别说气话,你真不介意我找别人?”
“我,我不介意,凌虚,我真的…不介意。”
“我介意!”
沈凤翥闻声一怔,凌虚从未用这样冷淡的语气跟他说话。
慌忙睁开眼,只见梁俨一脸阴沉,长眉紧皱,脸腮紧绷。
“我……”凌虚生气了,从流放来,凌虚连一个冷脸都没对他露过,更不要说生气。
“你就这么想我养女人?”梁俨冷笑一声,“这么快你就把我俩的山盟海誓忘了,还是说你从来都把我的誓言当笑话在听?”
沈凤翥慌了,拉住玄色衣袖,声音带着哭腔:“我没忘,你不要生我的气,凌虚,我错了,我说错话了,你别……”
梁俨甩开衣袖上的手,打断道:“你是不是听了冯太医的话,想要给沈家续个香火?等我有了女人,你也好借着这个由头养两个女人生孩子?”
“我没有,我没有。”沈凤翥颤声道,慢慢摸上胸口。
他的心好痛,痛得要喘不上气了。
“那你把我的……你怎么了,心口疼?”话还没说完,梁俨见他弯腰捂心,心道不好。
“我错了,是我说错话了,你别生……”
梁俨见他慢慢缩成一团,捂着胸口颤抖,沉声道,“你心疾犯了,别说话。”说着,大跨步去柜前取了养荣丸,塞两颗到他嘴里,又喂了一口茶进去。
梁俨将沈凤翥放到腿上,一手搂背,一手抚胸顺气。
“海月,去叫冯太医来——”
冯蕴一脸懒散地进门,见到梁俨吓了一跳,再看到他怀里晕倒的人,又吓了一跳。
“冯太医,他心疾犯了。”
冯蕴闻言,额头冒汗,难道他下午的那番话引得小公子犯了病?他慌忙上去摸脉,抓了四五把胡子。
“怎么样?”
“无碍无碍,静养几日就好。就是……”
“怎么?”
冯蕴咽了口唾沫,道:“就是小公子天生心思重,除了精细养着,最主要还是要舒心愉悦,这样才不会犯病。老夫开个宁神静气的方子,先喝一月吧。”
怪他今日嘴多,让小公子伤心焦急犯了病,开个壮阳补肾的温补汤药,算是赔罪罢。
梁俨闻言皱眉,他刚才对凤卿确实太凶了,以至于把他吓得犯了心疾,现在他已冷静下来,看着没有丝毫血色的小脸,咬了咬口腔内壁。
少顷,张翰海急匆匆进来,把梁俨叫了出来。
原来是几个被没收了货物的商户去了官府陈情,吵闹着要见镇将,张翰海无奈,只好来府里寻人。
梁俨打马回了官署,坐在上座,端起茶盏,是他喜欢的青雾茶,冒着袅袅热气,“给我换杯凉水来。”
“将军,我家的货物都是大米,又重又难搬,还请您行个方便。”商户甲握扇陪笑。
“本将昨日已经派人给你打过招呼了,怎么,他们通知漏了?”
商户甲:“没有没有,草民接到信了。”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说的话都是戏言,以为不搬也没事?”梁俨喝下新奉的凉水,沁凉井水没有压下心里的火,“你便自作聪明,以为拖一两日就能赖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