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晗见到二音,心神一颤,那日他只看到了那个身量高挑的美人,这两个小美人还未长成,身量稍低,被人挡住了,好在今日得见,否则就错过了。
高照见到二音,咽了口唾沫。他本想纳个梁俨的妹子为妾,回去磋磨解气,没想到竟是鲜花似的美人,这哪里还下得去手折磨,当成心肝疼都来不及。
二音见是个老妇人,略福了福身,算是见了礼,然后站到两位兄长身后去了。
段母见二音举止娴雅,还懂礼数,心中颇为满意。
段晗凑到母亲耳边说了几句话,段母笑着点了点头,又让官媒人附耳过来。
官媒人一听夫人看上了两个小娘子,笑得合不拢嘴,心道今日要拿两份赏钱了。
“梁官人,你家大娘许了人家本是遗憾,但夫人说你家这两位娘子也是极好的,二娘许给段官人,三娘许给高公子,都做平妻,你看如何?”
“什么,平妻?”沈凤翥声音发颤,捏紧了拳,手臂止不住地发抖。
“沈公子你放心,虽说是平妻进门,但与正妻无异。”段晗连忙解释,他家中已有一妻两妾,但如此绝色,他实在割舍不下。
梁俨没有结亲的打算,本来心如止水,但听到他们是想纳妾,火气一下就冒了上来,“段晗你脑子锈了,让我妹妹做妾?”
“官人莫急,虽说是妾,但也是贵妾。”官媒人见梁沈二人面带愠色,忙慌劝解,“这高氏和段氏的家资门第,两位小娘子进了门就是进了福窝嘞,使金奴银婢,吃山珍海味,穿锦绣绫罗,你们两位舅哥也跟着享福。”
“滚,都给我滚——”梁俨还没来得及骂人,沈凤翥倒是先开炮了。
“表哥——”二音见沈凤翥捂着心口,怕他犯了病,连忙帮他倒水顺气。
梁俨见沈凤翥被气到了,狞笑道:“你们昨日欺侮我们兄弟俩还不算,今日还到我家里来折腾我妹妹,真以为我梁俨是好欺负的吗?”
段晗拉住梁俨,解释道:“凌虚,昨日的事都是误会,三郎我不知道,但我是真心的。”
昨天的事他回家就知道了,他本想捶这混账表弟一顿长长记性,可惜外祖母和母亲哭天抹泪,把这混账护得跟凤凰蛋似的。
“真心?”梁希音听了这话,柳眉倒竖,“前脚说倾心我长姐,后脚就要我做妾,你不过是见色起意,哪来的什么真心。”
“二娘子,我……”
段母见这女子嘴利,皱了下眉:“纳妾本就是看容色,我儿能瞧上你的模样是你的福气。”
她儿早就打听清楚了,不过是个小门户的娘子,既无门第也无家产,一个哥哥还只是个小武官,嫁给他儿子为妾都算高攀了,若不是儿子非要纳进门,加上模样确实可人,她才不会同意这门亲事。
“夫人,这福气我们可要不起,寒舍简陋,就不留你喝茶了。”梁俨冷笑一声,一甩衣袖,做出送客的姿态。
“这,大家别急,有话好好说。”张翰海在旁边吓得大气不敢出,这可是高长史家的人,哪里能得罪,就算不结亲也别结仇啊,他忙给梁俨使了个眼色。
“夫人,让我妹妹做妾是谁的意思?”梁微音帮沈凤翥顺了好一阵气,他呼吸才平稳下来,“如果你们是真心求娶,高长史为何不亲自登门?”
段母瞥了一眼沈凤翥,觉得这人疯魔了:“上门看妾这等小事你让我兄长亲自登门?”
“如此甚好,夫人请回吧,还请转告高长史,我家妹妹此生不入高家之门,我家的门也不会再对高家敞开。”
段晗哀伤道:“沈公子,你何必……”
段母看了一眼梁俨,似笑非笑道:“梁官人,我竟不知你亲妹子的婚事不是你做主,而是你表兄拍板?”
“我都听表哥的。”梁俨也似笑非笑回道,“夫人您心宽体胖的,我家地方小坐不了您这尊大佛,慢走不送了。”
“好个牙尖嘴利的破落户。”段母气恼,她从小到大众星捧月,何曾受过这等阴阳怪气,“不过两个贱婢,送到我高家做三等丫鬟我都嫌糙,晗儿照儿,回家!”
段母等人正欲出门,梁玄真提着篮子回来,与他们正面相见。
“嫂嫂,家里来客人了吗?”梁玄真望着乌泱泱的人,看了一眼何冬娘。
“玄真,别理他们。”梁玄真见七哥喊他,快步移了过去。
段高两人在近处看到梁玄真,只觉得这娘子虽是荆钗布裙,但明艳非常,像春日牡丹一般华贵灿烂。
段母听到梁俨的话,气得咬牙切齿,哼了一声便出门上轿,扬长而去。
张翰海今日受了惊吓,坐在椅上久久不能回神。
梁玄真听了前因后果也气极,怒道:“竟想让希音微音做妾,他们怎敢说这等浑话,若他们再敢上门,我拿剑砍了他们。”
“阿姐——”梁希音刚才舌战段晗,镇定自若,听长姐这样说,一下就扑近姐姐怀里啜泣。
梁微音早就在沈凤翥怀里哭过一回了,如今见希音哭,又哭了起来。
“是我的错,一开始我就不该让你们出来。”沈凤翥把表妹抱紧,眼眶湿润,“让你们平白受了这腌臜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