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女的意思是,不打了吗?
停战休整,说不定也是好事。将士们连日疲累,此战能赢,也与乌军畏战收兵有关。等休整好了,等太女继续下令,她们再夺回城池也无妨。
只是……
她转身眺望远处,那是处在水深火热中的白云城。此刻忽然刮起一阵风,黄主将仿佛听到随风传来的百姓的哭嚎声。
快入秋了啊。
黄主将攥紧了手。
她们可以等,白云城的百姓,该怎么等?
——
耶律图雅坐在营中看着舆图,表情沉沉看不出喜怒。
她的副将带着战报进来,躬身呈上。
耶律图雅扫了眼战报,声音低沉:“是按约拿回了一城?”
副将点头,语带笑意:“是,梁国太女遵守约定,我们让出一城,她们也不再追击。至于剩下的一城,梁国太女说想和您商议再定新约,愿以梁国帝卿为聘,交换城池。也借此休战,求两国安宁。”说到这句时,副将停顿了一下:“只是并不知道,这梁国太女能否做主……”
耶律图雅面上露出一个笑容:“好啊,既然梁国太女如此有诚意,那我们有什么理由不答应呢?至于能否让世卿和亲,那就是她的事情了。”
乌国夺的是大梁的城,最后梁国要将两城拿回去,还要再搭上一个帝卿。这对她们乌国来说,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这梁国太女可真有意思。耶律图雅将战报翻到背面,上面附着梁国太女亲笔写的信,与商议新约有关。
她不仅主动与乌国合作,还将这越州百姓如玩物一样任由乌军践踏索取。但是她的目的,竟然只为谋名望。
耶律图雅拂过信上的字迹,眼中闪过厌恶。
好一个梁国太女。
这样背弃自己臣民的人,凭什么占据大梁这块富饶肥美的土地?!而她们乌国爱民如子,乌国的百姓却要挨饿受穷,世间哪有这样的道理!
副将低声应是,又听见可敦低沉的声音悠悠响起:“盛夏过去,眼看着就要入冬了。今年能不能让我们的百姓吃饱穿暖过个肥冬,还要靠我们。”
副将心思活络,一下子就明白了可敦的意思。
这是人也要,土地也要啊。
不过,谁说她们就一定要遵守约定了?真的与敌人将守约,那也太可笑了。只有小孩子们,才会把约定当回事。
副将弯腰领命,就要退下。耶律图雅的声音又一次响起:“去催催左大将,让她动作快些。不过是一个州的县城,怎么久攻不下?真是废物。”
副将应了声是,但不敢附和。左大将是可敦亲妹,她能骂,别人可不能。
耶律伦珠是上一任可敦最小的女儿,与现任可敦一父同胞。而且天生巨力,能争善战。耶律图雅能够顺利继位,少不了这个妹妹的助力。
副将离开可敦的营帐,连夜发出信件,如雪片般从郢州飞驰送往其他地方。
——
天渐渐短了,太阳落山都要比前些日子更早些。
陈引玉给屋前的花花草草浇了水,看向天边落日染红的云霞。
算算时间,裴令望也应当回家了。
自从军防建设好后,裴令望就不再宿在营中,终于能够回家了。他本来担心自己自作主张请将星帮忙会让裴令望生气,但她没有生气,把他花掉的银钱补给他了。不仅如此,她还抱着他说他帮了大忙,很感激他。
想到此事,陈引玉脸上微微泛红,又不免有些小得意。他也帮上忙了呢!
他像往日一样站在门边翘首盼,但天色渐暗,裴令望并没有回来。
小碗不安地走来问他:“公子,要不我去看看吧?”
裴小姐若是不回来,也会托人告知一声的。
陈引玉的心中涌上不好的预感,他连忙拉住小碗,手有些发颤。“再等等吧,许是有什么事绊住脚
了。”
话音刚落,一阵古朴的号角声忽然响起,响彻整个青山县。
陈引玉的脸上红晕散去脸色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