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说他现在的意识完全被进食的欲望操控着。
撅着屁股,把脸埋在那密密的绒毛里,贪婪地吸食着花粉。
庭深并没有进化出虎头蜂那堪称可怕的中唇舌,但他的口器依然产生了微末变化——舌头表面更加的凹凸不平,那些凸起可以加大接触面积,让他能吸食到更多的花粉。
不过这会儿,他的睫毛、鼻尖、脸颊、下巴,已经全是花粉了。
像吃不饱似的,还在拼命用口器吸食。
舌头疯狂扫过那些绒毛。
众所周知,花是植物的生殖器官。
怪物自诞生以来,打破种族界限,度过无数次花期,从来没有被授粉过。
这样的体验是全新的、刺激的。
怪物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在战栗。
花蕊中心,像是石子落入水中一样,有阵阵涟漪波动。
一个白发男人从中心长了出来。
他皮肤黝黑,脸上、身上到处绘着神秘古老的花纹,并在月夜下隐隐发着光。
他身上有许多黏液,滑唧唧的,还在顺着发梢和手臂往下滴落。
他就这么半个身子在外面,静静看着趴在自己的花盘上,吸食花粉的蜂美人。
原来不是野猪崽儿,是漂亮的虎头蜂啊。
我很美味吗?他竟然看不见我,还在吃。
明明他看起来更美味。
男人伸出一只手,捧起庭深的脸。
这才看清,庭深双眼无神,只是口器机械性地吮吸着。
而他的肚子,早就鼓了起来——他吃了太多太多太多了。
再这么吃下去会撑死的。
“你不能再吃了。”男人冷酷道。
一根茎条从他身后探出,把草丛里的蜂蜜罐子给勾了过来,放在两人的中间。
男人一只手捏着庭深的下颚,另一只手,两根手指竟然直直地伸进了庭深的口器里面。
蜜蜂酿造蜂蜜,是用口腔里的活性酶来分解花粉,再把它们吐出来,就成了蜜。
虎头蜂不产蜂蜜,是因为它们根本就不会有这个意识,它们会把采到的花粉全部吃掉,用其它昆虫来哺育幼虫。
所以其实,就算是虎头蜂,也是有这种酶的。
庭深也有。
他眼睛无神地睁着,任凭男人用手指在他的口器里用力地搅动。
口水和花粉充分混合,慢慢就变成了蜜。
那根茎条,正在轻轻挤压着庭深的腹部,把蜜胃里的花粉引出来。
那些过于饱胀的蜜,便顺着嘴角溢出,又顺着下巴尖往下流。
黏稠的、香甜的、色泽如黄金。
男人没想到,他酿出来的蜜竟然这么香甜。
“你好香,你是为我存在的蜂。”男人喃喃道。
手上的动作却一刻不停。
直到庭深的肚子恢复扁平。
直到口器里再流不出香甜的蜜。
而蜂蜜罐子,已经接了满满一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