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葡萄村,正在饮马河边挑水的村里人远远瞧见他两个,先是一愣,随后连水桶也不要了,欣喜地招呼正在洗衣洗菜的人们过来。
“哎呀,小陈大人回来了!”
“沈姐姐!”
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陈君迁和沈京墨下了马,与他们一起往村中走。
一群人叽叽喳喳的,你一言我一语,稀罕的不得了,一路把夫妻两人送到了陈家院外。
二人看着那比记忆里高出一截的院墙和崭新的、贴满了祈福红纸的院门,困惑地对视了一眼。
身旁有人笑着解释:“南羌人进村以后,把好多屋子都毁了。后来小陈大人打跑了南羌人,大家回村一看,你家的院墙倒了。虽然不知道你们还回不回来住,但还是新盖了堵墙,屋里也收拾过。”
两人听罢不禁满心感激,谢过村里众人后,牵马进院。
院里被打扫得很干净,地上只有被风吹落的花叶,屋里更是一尘不染,许多家什都不曾动过位置,只是许久未开窗,有股淡淡的潮味儿。
两人本打算回来看一眼就走,奈何村里人实在热情,得知他们回来了,一传十十传百,不停有人到家中来看望,送些饭菜瓜果。
他俩忙着接待,一聊就聊到了晚上,只好在村里住上一晚,明天再走。
天黑后,家里总算只剩下他们两人,沈京墨好不容易得了空,点上蜡烛,打开柜箱探进去翻找东西。
陈君迁打了水进屋,正要招呼她去洗漱,就见她从柜箱里抱了个小匣子出来,神色紧张地将其打开检查。
几声纸张翻动的声音响过,她松了口气,将匣子合上,一抬眼,刚巧对上他的视线。
“什么东西那么重要。”他朝她走过去,也想看上一眼。
本来他猜里面是他买给她的那些首饰一类的小物件,可匣子里空空荡荡,似乎只有几张纸。
在他看清纸上的字之前,沈京墨“砰”地一把将匣子盖住,放进了他们来时背的小包袱里:“没什么。”
她的反应有些夸张,反而激起了他的好奇心:“那怎么还躲着我?”
说完他便将手伸进了包袱中去,却并没有真的要拿匣子,只是想看她会作何反应。
果不其然,沈京墨慌张地按住匣子,将他的手拔了出去,脸色莫名有些红,语气也显得慌张:“没让你看!”
这下陈君迁更好奇了。
匣子里放着几张纸,他似乎还瞟见了个信封。
回想起来,她在村中住的那一年里,就只有一个人给她写过信。
傅修远。
可那封信是在她刚来之后不久寄来的,他那时不识字,不知道里面具体写了什么,但她看完后又是哭又是借酒消愁的,这样的信也值得她宝贝似的留着?
陈君迁沉默了。
沈京墨抬眼去瞧他的表情,小声道:“不想给你看。你也别偷偷翻,不然我要生气了。”
她的神情分外认真,说不让看就是不让看。
陈君迁看看她,又看了一眼那匣子,顿了顿:“我不看。”
沈京墨这才放下心来,将包袱往旁一推,拉着他远离了柜箱,去洗漱。
她擦脸,他就在旁边站着,双臂环胸,似在思考:“现在不让看,那以后能不能看?”
湿嗒嗒的巾子背后露出沈京墨白净的半张脸,她盯着他想了半天:“有这个可能。”
有这个可能就行。
陈君迁暂时收起好奇心,目光投向匣子,心想,等哪天她肯主动把匣子里的信给他看,就说明她彻底放下傅修远了,她没把这个可能性堵死,可见心里已经有所动摇。
这么一想,他心情又好了起来,再也没提匣子的事。
*
转过天,夫妻二人没着急回长寿郡。
前一天晚上沈京墨回到阔别已久的家中,兴奋地睡不着,一想到马上要去茂州,更是既激动又紧张,拉着陈君迁说了半宿的话,于是就睡到了日上三竿才醒来。
起身时,陈君迁正在院里热饭,沈京墨听见动静,打开门,他从临时架起的火堆后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