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还是对着幽幽荧光的屏幕,等着姜祖登上至高点的那一刻。
……本来是这么想的,但陆初霖还是没办法就这么看着。
他给经纪人打了通电话。
“流程走完没有?”他问。
经纪人叹了口气:“您确定不再考虑考虑吗?”
“之前就想发,公证处公证耽误了会儿。”
陆初霖合上电脑,拿上门卡往外走。
逼仄的旅馆有很浓的发霉气味,楼层不高,没有电梯。
陆初霖踩着石梯慢慢向上。
他突然很想去天台吹吹风。
“而且不是也咨询了律师?在无法联系大股东的情况下,临时股东大会的所有管理层一致同意,公开财报应该没有法律隐患。”
经纪人:“陆老师,要是真的发布公司财报,周晟政的问题全部会被揭露,您就真的只能和他不死不休了。”
“没关系,辛苦你了。”
他说,“对不住,这段时间我脾气太差,迁怒了你好多次……”
经纪人连连叹气,不过也没说什么,挂了电话。
旅馆的天台和孤儿院非常像,同样狭窄,同样对着润湿的厚纸壳和踩扁的塑料瓶。
陆初霖靠在边上,犹豫了好久,最后还是用手机点开了直播。
那句话伴随着晚风,钻进他耳朵。
【非得是他吗?他做错那么多事,从没对你和周蓟道过歉,我不想他给我颁奖。】
姜祖没有上台。
说不清是感到错愕,还是潜意识早有预料。
陆初霖也不知道自己脸上现在的表情,是在笑,还是什么。
他按熄手机,摘掉助听器,倚靠边栏仰面对着漆黑天空。
远离市中心的边隅,陆初霖的世界一片安静。
*
华影电影节的直播收视从郁林开始就不断攀登,在姜祖说出那句话后更是达到了史无前例的顶峰。
但直播还在继续,在导播犹豫是否要切广告或者主持人紧急救场的时候,周莉莉推了一把姜祖。
“你要去拿回自己的东西。”
姜祖还想犟,但周莉莉抖得厉害,他也只好上了台。
上台的姜祖皱着眉,他走到立麦前等了会儿,周晟政才反应过来,青着脸把奖杯递给他。
“莉莉姐给我准备了获奖感言,不过周蓟说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也可以。”
姜祖说话的时候有种隐藏得很好的笨拙,但在巧舌如簧的颁奖典礼却显得突出,就像是努力克服结巴的孩子进了一堆相声演员里。
但他把每个字都说得很认真。
“我应该谢谢大家,谢谢每个人。奖杯是很好的东西,我从小到大拿过的只有院长妈妈给我的折纸小红花。”
“但是我不懂为什么。”
“为什么我要从一个犯错后,不悔改,也不道歉的人手里接过奖杯?”
“一般不是厉害的人给努力的人颁奖吗?我很努力,但他一点也不厉害,为什么能给我颁奖?”
“还是说,因为我太笨了,我不懂电影是怎么回事……但莉莉姐明明不是那样,我真的不明白。”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