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银针来。”
陆怀屿仔细替她洗净了脚,吩咐翡翠。
翡翠很快取了银针来,点了蜡烛过了火递给陆怀屿。
陆怀屿将姜扶笙脚上那些血泡一颗一颗挑破放了血,又仔细上了药,才起身坐到她身侧。
翡翠低头退了出去。
陆怀屿握住姜扶笙的手:“笙儿,到底怎么了?”
姜扶笙看了他一眼,用力抽回手。
“你别怕。”陆怀屿温声宽慰她:“即便你和他发生了什么,我也不怪你。是他强迫你的,对不对?”
他强忍着话音里的颤抖,让自己一如既往地温润。姜扶笙如同掉了魂儿一般这样狼狈地回来,发生了什么还用问吗?
赵元承那个该死的,是觉得自己反正会死在青州,不如玷污了姜扶笙,死也好瞑目?
姜扶笙抬起乌眸,定定地望着他。
“笙儿,你别这样。”陆怀屿心疼地伸手揽她,一时心疼极了:“你和我说话好不好?”
他活着,最在意的人就是姜扶笙。其他于他而言其实都不重要。
姜扶笙推开他的手,直视着他的眼睛道:“陆怀屿,我们和离吧。”
这一路,她想了许多。
无论是陆怀屿还是赵元承,她都不想再沾惹。
她本身就是很平庸的人,凭她的本事,根本没有办法救回爹娘。
那就认命,走吧。
变卖家产,带着兄长和福伯他们,找赵元承赎回妹妹们——如果他不肯也没关系,她能力有限,就和哥哥一起去南疆吧。
在离爹娘不远的小城里住下,照顾哥哥,得了机会去探望爹娘。无论日子有多苦,一家人在一起就好。
陆怀屿愣住了,眸底闪过一丝惊惶:“笙儿,你在说什么?怀屿他早就不在人世了,我是……”
他是哪里露出破绽了?还是赵元承对她说了什么?她语气为什么这样肯定?
“你别装了。”姜扶笙垂下眸子,纤长的睫羽覆下,生疏着语气:“我知道你是陆怀屿。我亲眼看到你是怎么对惜兰的,陆怀川不可能那样做。你杀了陆怀川替代他的位置,成了陆家长房的嫡子。”
既然要走,她要和他将话说清楚,省得以后再有什么牵扯。说这个也是在告诉陆怀屿,她已经知道他的真面目,绝对不会回头。
陆怀屿变了脸色,深吸一口气恳切地道:“笙儿,你听我解释。既然你猜到了,我也不隐瞒你。我的确是陆怀屿,但我没有害死兄长,是兄长自己得了不治之症怕爹娘伤心,才让我替代他尽孝。我原本不想答应,为了你才点头。”
他和陆怀川之间的事情,没有第三个人知晓,自然他说什么便是什么。
“你们兄弟之间怎样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根本不是陆怀川。”姜扶笙摇头,缓缓道:“其实我没必要和你和离,婚书上根本不是你的名字。但你现在已经是陆怀川了,我不会戳穿你,我们给彼此留些体面,去衙门领了和离书你继续做你的陆大人。我只要带走我剩余的那些嫁妆就行了。当然,我不否认这几年来你的确帮了我不少,但我也和你做了这么久的夫妻,两相抵消就这样算了吧。”
她想得很清楚,这会儿一样一样说来,虽然语速很慢,但是却很坚决。她不可能留在陆怀屿身边的。即便如此她心口也憋闷得厉害,一起生活四年多,陆怀屿对她照顾良多。她也不是毫无感情的大树小草,说这些话还是让她心痛难耐。
但说到底,她对陆怀屿只有感激之情,并无男女之爱。对他说完这一番话,她心里反而轻松不少。
“笙儿。”陆怀屿眼睛一下红了,坐直身子强压心中戾气,缓声道:“四年夫妻,你对我难道就没有半点情分?只因为一个赵元承,你就要抛下我?”
姜扶笙被赵元承劫走一趟,回来便要同他和离。不论她说什么,都与赵元承脱不开关系。方才她那一大堆话,只不过是借口罢了,她要离开他说到底还是因为赵元承的缘故。
“我在说我和你的事,与别人无关。”姜扶笙直直望着他的眼睛:“承蒙你几年来的照顾,我很感激你。但我嫁的人是陆怀川,不是你。他既然已经不在了,我也没有必要继续留下来。”
她说罢垂下眸子,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但她肯定要走的。
“你就这样决绝?”陆怀屿声音颤抖,流出泪来:“一点机会也不肯给我?”
姜扶笙也落下眼泪,但还是决绝地摇了摇头。
陆怀屿远比她所了解的复杂多了,她不想与这样一个人共度一生。其实,只有感激的婚姻并不幸福。在过去的很多时候她都觉得疲惫。
这会儿说出来心里反而轻松许多。也不是没有愧疚,但比起长久的解脱这算不得什么。
“姜家现在这样,你离开陆府还能去哪里?”陆怀屿担忧且心疼地望着她:“不然这样,你继续留下来,我不会碰你的,就当作我们已经和离了。”
他低下头眼底满是阴翳。只要她肯留下来,继续留在他身边,他什么都可以为她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