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对门是一面落地窗,窗外的阳光照着办公桌上摆放着书籍和资料的置物架上,穿着白大褂的栗色长发女性正翘腿坐在椅子上。
“在看什么?”
五条悟将啤酒放在门边,抬起头后,一枚黑色的反射阳光的信封映入眼帘。
“这是谁给你的?”五条悟的声调下沉,语气里的压抑和防备让家入多看了他几眼。
白发男人的表情和语气实在不好看,大概是这封信有什么问题。
家入将信纸放到一边,对五条悟说:“十分钟前一个青年给我的,他说是夏油杰在地狱里写给我的信。”
这句话不知道戳到她那个奇怪的笑点,家入支起的脊背弯出弧度,手指握拳抵在嘴巴边,企图把喉咙里的笑意压回去。
然而五条悟却半点也不觉得好笑,抿着嘴大步走来,气势汹汹地抄起桌子上的信纸,上面果然和他收的信一样,只有一句话。
【硝子,喝酒伤身】
又翻开倒放在桌子上的黑色信封,是一模一样的字迹。
“半小时前,我也收到了这样的信。”五条悟将折成两段的信封掏出来,皱皱巴巴的信纸落到家入面前。
“有人在看着你?恶作剧?”家入看向五条悟,后者正因为没有强大武力防身的好友也收到这种诡异的信件而脸色发青。
“五条?”
“抱歉。”
“你在指什么?”
“要是那个人在送我信的时候抓住他就好了。”五条悟平静地回答。
幸好。
虽然信件来历不明,但没有发现诅咒。
第37章
“虽然你很强,但也别把我想得太弱哦。”
家入从烟盒里抖出一根女士香烟,胡乱找打火机的时候眼前递过来一只手,干燥的手掌,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一枚打火机。
“通风系统在门边。”
打火机火焰的红色过渡到香烟上,细细的烟气向屋顶飘去,被打开的通风口吸出房间。
“现在最重要的是把那个恶作剧的人找出来。黑底白字,这种搭配最常见的是墓碑吧,要是那个人拿着这样的信去戏弄高层,那些家伙一定会责怪你监管不力。”
既然能悄无声息溜进被天元结界笼罩的高专,那么一定是有人刻意放任,而这个人不管是不是五条悟,都只能是五条悟。
“虽然你是个人渣的事实从头到尾都没有改变,但无缘无故让无辜人被黑锅也不是我能看下去的场面。”
家入吐出一个烟圈,将香烟在干净的烟灰缸里按熄,她还有几具从祓除现场找到的咒术师尸体要解剖,没空和五条悟再谈天说地。
将摆在桌子上的两封信塞进五条悟手里,又耸拉着眼皮从购物袋里摸出一根化得没那么严重的薄荷味雪糕,朝五条悟挥挥手,赶人。
“加油,接下来不要来烦我。”
五条悟一边皱脸一边听话的走出去,医务室的门砰的一声在他背后关上。
深山老林里,即使是初夏的傍晚也依然有些凉意,五条悟嚼着冰棍走在高专内部的鸟居参道上,青色石砖砖缝中茁壮生长着细小的青苔,再往前走就是薨星宫的入口。
自从十年前的那件事发生后,他就鲜少主动前去薨星宫,天内理子的死亡并没有在他心中留下多么深刻的印象,真要说对天内的感受,大概就是一个有些合拍但并没有认识几天就死在祓除咒灵途中的后辈吧。
有些遗憾,但并不会被困住。
飒——
山风吹着鸟居两边的树叶簌簌做响,大步向前走的双腿突然停下。
被困住。
五条悟摘下眼罩,苍蓝色双眼中流转着流光,目光直直探向前方,红色鸟居投下巨大的阴影,将他和另一边分成两个平面。
这个地方他记得,毕竟是人生第一次被捅了一刀的地方,还差点死掉,认谁都会印象深刻。
不知道是不是今天被那两封堪称恶作剧的信触动了心中那个名为“夏油杰”的存在的记忆,他走到这里,又不知不觉回忆起过去。
被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