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先下去。”万玉姝扫视一番屋内站着的几位宫人,挥挥手将他们遣散。
一直装睡的太子,在屋内外人都离开,青黛将门窗关严后,才坐起身。
“殿下可有受伤?”
太子摇摇头,从被子里拿出一件染血的外袍和一条绑着猪肠的软甲,都散发着腥臊的血腥味。
“将这东西拿远些。”太子皱着眉,将两样东西都扔给青黛,“可腥死孤了。”
万玉姝闻着直冲天灵盖的鸡血味,忍不住捂了鼻子,但也没忘记吩咐青黛将软甲藏好。
“殿下,昨日臣妾查出,慧心原在齐贵妃宫中侍奉过几年。”
慧心就是之前在万玉姝房中做出闹鬼假象的嬷嬷,她用香炉混着风声做出鬼啸,又用藏在灯中的宣纸做出鬼影之象。她到东宫之前,原本是太医院的医女,被被圣上派到东宫照顾万玉姝。
可昨日万玉姝查过她的底细之后,发现她在去太医院之前,曾在齐嫔也就是如今的齐贵妃宫中侍奉过。
慧心是齐贵妃安插在东宫的眼线。
“至于第二次夜间闹鬼之事,她嘴很紧,不曾透露是否与她有关。”万玉姝将这几日探查的消息全都告诉太子,“但那晚守卫松懈,是暗卫中了调虎离山之计,以致错失嫌犯。”
“那晚闹鬼之事,与后来宫女被害不知有没有关联?”太子听后蹙眉,这两件事加上今日刺杀事件,足以说明在围猎场暗处潜藏有一方人马,至少在一年前就开始布局。
闹鬼一事虽传得风风雨雨,却并未有后手,甚至此次刺杀,派来一位武艺不佳的刺客,都未曾想到在剑上涂毒确保万无一失。
幕后之人生出许多事端,究竟是为了什么?
不仅太子在思索,郑敏也想到这一点,只不过如今刺杀一案交由大理寺调查,她很难插手,倒不如专心调查谢蝉案凶手的身份。
“刘家村,孤已经派人前去调查。”太子抬头看向郑敏,“过几日恐怕要劳烦郑娘子与六郎跟进此事。”
郑敏惊讶于太子突然转变的态度,敛去眸中讶异,朝太子躬身道:“民女愿为殿下分忧,只是六郎君那边……”
“放心,孤会同他说清楚。”
大理寺的动作很快,第二日便找到刺杀元凶,并将线索一并呈交给圣上。
策划此次刺杀的元凶是工部侍郎吴宽。
“吴宽?”郑敏不解地看向梁蔚然,“此人曾与太子结怨?”
“他此前在禹州营造水利时中饱私囊,两个月前禹州水灾,前去调查御史正是太子一脉官员,许是怕事情败露,所以先下手为强。”梁蔚然想到吴宽的牵强说辞,不禁蹙眉,随后又补充道,“大理寺在吴宽房中发现他买凶的密信。”
“这么重要的东西,就放在房中?”郑敏听后,觉得十分不可思议,又问起吴宽身份。
“这个,他是齐贵妃娘家的一门远亲。”
吴宽的妻子,是齐贵妃娘家远房表妹的女儿,勉强可称齐贵妃表姨母,他靠着这层裙带关系,在齐贵妃的扶持下,一路爬到工部侍郎之位。
仗着这层关系,在工部以权谋私,从上至下皆能捞到油水。
“他没有狡辩?”
“自然有。”
吴宽被捉拿到圣上面前时,矢口否认买凶刺杀太子,还叫嚷着是秦贵妃姻亲,妄图脱罪。但圣上将证据甩到他面前,又询问三皇子是否知晓此人行径,三皇子一口否认。
而吴宽,看到印有自己私章的买凶文书时,一头栽倒在地,认罪了。
“私章?”郑敏听后冷笑一声,做这抄家灭门之事,谁会署名,生怕瞒住别人吗?
“大理寺可能查到别的什么不敢呈报,于是便将明面上的吴宽拿来顶罪。”梁蔚然叹息一声,“如今太子没有伤到要害,圣上也轻轻将此事揭过了。”
郑敏突然想到万玉姝口中的天家颜面,此事在众人面前发生,伤者是有关社稷稳固的太子,就算此事背后主谋真是三皇子,圣上也不会让真相大白于众人面前,吴宽是堵住悠悠众口的最佳人选。
“郑娘子,明日一早便可离开围猎场。”
刺杀一事就这么荒唐的“水落石出”,但是围猎场之事尚未结束。
“谢蝉尚未醒来,但是太子妃说会保下她,届时与张桂娘一同带下山。”梁蔚然与郑敏商议道,“太子已将刘家村暗卫的联络暗号告知于我,我们先去刘家村一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