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行看出了她的顾忌,松开他的一角,上前半步,朗声道:“谜底是‘影子’。”
那妇人顺着声音往这边看来,瞧见答出灯谜的是位清新俊逸的公子,笑盈盈道:“哎呦,恭喜这位公子猜中谜题。”
说着往这边走了两步,接过旁边的酒杯道:“这是我们主家特意准备的玫瑰甜酒,饮此杯酒,日后定可与心中良人相随与共。”
沈泠蓦地想起温行说的那位心上人,转头去看他,又撞进了他那双黑沉沉的眸子里,明明这长街上万千华灯,可却不及他的眸光明亮,他眸底似乎在压抑着什么,像是有引力一般,吸着她移不开眼睛。
“公子请上台,尽饮此酒。”
那台上的妇人出声道,温行率先移开目前,唇角带着浅笑,不发一言便往台上去。
她看着他接过那杯酒,想起他的酒量,正想说些什么,却瞧见他匆匆看了她一眼,便抬手将酒饮尽。
台下不知是谁先起的头,又是一阵欢呼,他在欢呼声中走下台,台上戏曲声又响,台下他向她走来。
“可还好?”沈泠见他下来忙问,伸手扶了他一把。
果然,他脚下都不太稳了。
她忍不住轻声斥责道:“明知自己酒量不好,还去喝那杯酒。”
这不说倒好,一说不仅脚下不稳,整个身子都不稳了,只往她身上靠,她赶紧伸手搀住他的手臂,顺着人群边缘往外走去。
越走他身子越重,现下她整个人都倾在她身上,沈泠只能先扶着他找了处人少的路边,在石阶上坐下。
她刚松开手,他便立即向后倒去,她又慌忙伸手拉住他,他却顺着这力道整个人都倚靠到她身上。
他的头垂在她颈窝处,呼出的热气打在她皮肤上,扫的她有些痒,她忍不住伸手推了他一下,想让他坐好些。
没成想,推不动。
……
又坐了片刻,沈泠心下有些着急,一直坐在这里也不是个办法,想起身去给他找些醒酒的东西。
没成想她刚一动,就被他拉住,力道很轻。
他微微扬起垂在她颈窝的头,声音也很轻,像是呢喃,“殿下,就让我靠一会吧,好不好。”
那声音就在她耳边,他呼出的气息里还带着玫瑰的清甜,只是里边却夹着些隐忍,闷闷地,他似乎有些难受。
醉酒的感觉确实不好,更何况是他这样酒量的人。
她没在起身了。
她低头看他,他睫毛微微垂着,眼睛却没有完全闭上,脸颊处也有些绯红,想来是醉酒的缘故吧。
知道他酒量不好,但偶尔也能喝上两杯,怎么今日一杯便倒了,这酒还挺烈。
也不知是哪家的姑娘,竟让他在生辰当日失态至此,明知自己酒量不行,还偏要去饮那杯所谓被祝福了的酒。
不知怎的她突然很想知道,让他牵肠挂肚的那位姑娘究竟是谁,明明之前问过,他没又答,此刻却还是忍不住想问。
他是她重要的心腹,稍稍了解一下他的私事也不为过吧?
“那位姑娘究竟是谁?”
依旧是没有人回答,半晌,只听到一声轻笑。
感受到他倚在自己身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她扭头看他,见他眼睛略略闭着,像是快睡着了。
在这里睡可不行非的着凉了不可,她收了收心思,得想想怎么把他带回去。
环顾四周,离这里不远处有三三两两的行人,想看看能不能找个人来帮忙,目光掠过街角屋檐处,那里冷光一闪。
不等她反应过来,一支利箭便冲破夜空朝她飞刺而来。
她脑海中瞬间闪过前世利刃划破脖颈的画面,死亡的恐惧使她下意识闭眼。
想要躲,身体却僵硬一动也不能动,耳边嗡鸣,一瞬间眼前闪过许多画面,时间仿佛被放慢了,父皇母后、长姐、粟玉许多人的脸在她脑海中划过,她心中不甘,那不敢令他僵硬的身体止不住颤抖。
不知过了多久,她想像中那冷刃划破皮肤,刺破咽喉的触感并没有传来。
她颤着睫毛睁开眼,却对上了一个人的胸膛,有支利箭刺破了眼前这个人的身体,鲜血顺着冷箭浸湿他的衣襟。
方才她身边只有一人,不用看也知道替她挡箭的这人是谁,可偏偏是这时,她却不敢抬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