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人的喊声一声接着一声。
“长烽,你快出来呀!别出什么意外,这火这么大,什么东西值得你这么拼命,快出来!”
“就是啊长烽!快出来还来得及,你小心点!”
“外面的火烧得这么严重,屋子里面的火只会比外面更烈,这种情况下人根本没办法出来,进去真的很危险啊长烽!”
赶来救火的村民们声音急迫地开口劝他,又将一盆盆水浇在火苗上。可这一切对于已经着了大半的屋子来说根本就杯水车薪,不见房子的火被熄灭,反而越烧越旺。
纪长烽进来之前朝身上泼了一大盆凉水,全身湿漉漉的,可进来不一会儿,那滚烫的炙热温度已经烤得他身上发烫,湿哒哒的衣服裹在身上,也隔绝不了这种滚烫温度。
此刻虞棠的房间几乎是重灾区,窗帘被子全部都被点着了,他之前帮虞棠置办的垫子、蚕丝被全都烧得正旺,就连那些虞棠从城里带过来的昂贵化妆品,瓶子也都因为滚烫的温度而炸裂,水淌了一地。
纪长烽当时几乎是瞬间从马车上跳下来,忙不迭地往家赶,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纪长烽。”虞棠喊他。
怎么会这样。
嗯……等等。
纪长烽原本以为虞棠会在屋子里,结果他在屋内扫视了一圈都没看到虞棠的身影。
“啪!”
纪长烽的眼红了起来。
“长烽!长烽媳妇!哎呀太好啦,这下都出来了,哎呀我的心可算是放下了,终于,还好两个人都没事。”
可不得不说,他身上那些陈年的旧伤疤,配上这模糊的道道鲜血,以及这身小麦色轮廓极其清晰的腹肌,和那捆着绷带的伤口,看着更加色。气。
纪长烽何曾受过这种待遇,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虞棠和自己紧握在一起的手掌,柔若无骨,皮肤细腻,搭在他胳膊上的手力度也很轻柔。
难不成要睡旅店吗?
不远处的江停站在人群里,他旁边是皱着眉头表情不是很好的裴青寂。
因为在屋子里面待的时间比较久,纪长烽浑身的皮肤都已经开始发烫,之前进屋时淋的那些水此刻已经被烘干了,脸颊也开始发红。
她顿了顿,伸出五指摸了摸,摸到一手漆黑的头发茬子,焦黑焦黑的。
而腰上那些之前被鱼叉弄伤的伤口,因为撕裂而溢出血痕,绷带几乎要成了血染就的。
虞棠:“……”
纪长烽听不到屋子里面任何属于虞棠的声音,耳边全部都被屋子里灼热的火浪覆盖。噼里啪啦的声响伴随着灼烧的声音,几乎让他双耳失明一般。
“你没事?”
衣角底摆都已经沾染上了血迹,被他叼在嘴里。
“虞棠!虞棠,你在哪里!虞棠!”
他哑着嗓子,惊喜地低头,看着自己怀里被湿湿被子包裹住,只露着一个小脑袋的虞棠,看着她那张仰起来的白皙小脸蛋,纪长烽下意识伸手想要捏捏,看看是不是真实的。
可跑近了,反而绝望了。
纪长烽反复确认,终于松了口气。
虞棠咬着牙,看纪长烽就这么赤着胳膊在火里来回奔波,皮几乎都要烫掉一层一般,撑起身子,把自己那湿被子扯开,搭在纪长烽身上,披在他的肩膀,自己缩在他怀里。
攥着他胳膊的手还收紧了一些。
怎么感觉像是在撸狗一样,应该是她的错觉吧。
现如今房子被烧成那样,她和纪长烽今天晚上要睡哪?
此刻的这间屋子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温馨,和虞棠所在的模样相差甚远,满屋子都是火焰灼烧的滚烫。
“不是在找东西,我在找虞棠,虞棠还在里面。”
美中不足的就是纪长烽现如今的造型。
纪长烽回头,怔怔看着这已经被烧成废墟的屋子,塌陷以后,几乎看不到原先屋子的半点模样。
之前约莫有两米高的屋子,瞬间塌到塌陷成一堆碎屑木块木梁堆积的凌乱大火堆。
或许是看在纪长烽受伤成这样都是因为她的缘故,虞棠难得屈尊搀扶着纪长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