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棠把湿被子递给他一角,示意他捂住口鼻,又拉着纪长烽蹲下身子,要领着他出去。
被搂住的虞棠捂住口鼻扭头看他,用眼神询问他发生什么事情了。
江停冷冽的眼落在纪长烽身上,往下落在虞棠拽着他,和他拉扯的手上,表情阴郁下来。
只是将搂着虞棠的那只胳膊收紧了,怀里的触感让他确认这一切是真实的。
冷不丁出来,仿若隔世一样。
虞棠没料到他会这样做,她记得纪长烽身上还有伤,连忙歪头去看,发现他腰间被层层绷带缠绕着的伤口,此刻已经全部崩开,嫣红的血染湿了绷带,像是雪地里绽开的朵朵梅花。
纪长烽红着眼,胸口剧烈喘着,咬着牙不顾周围人的死命阻拦,往身上浇了很多冷水,直接窜进了火海里。
真是个傻子,天底下就没这么傻的人!
身后就是婚前纪长烽帮虞棠打的衣柜,上面全是燃烧着的滚烫火焰,纪长烽踉跄几步差点贴在上面,下意识把虞棠紧紧护在怀里,他的后背感受到了那股被灼伤的痛楚。
“我的天哪。”
真的是他的家,着火了。火势还很大,一众村民们忙活着救火,可半天也不见火苗被熄灭,火势越来越大。
“抓贼可搞不成这个样子,是有傻子非以为铁盒子里面能藏人,找来找去不肯出去,又逞强,这才弄的这么一身。”
回头再看一眼自己这间已经被烧成碎屑的房子,他眯了眯眼。
“虞棠,虞棠,你到底在哪里,你说句话,你别不理我,你能听到我的声音吗?你在哪给我出一个声音就行,我来救你了,你到底在哪里?”
她被纪长烽的三个姑姑搂住,湿哒哒的眼泪留了她满脸,这还没完,李母又过来抱着她好一顿哭泣。
虞棠正在胡思乱想着,哪知道下一秒“咔嚓”一声,身后的房子竟然真的一点点塌陷了下去,周围掀起一阵滚烫的风,灰尘四处飘散着。
纪长烽隐约似乎听到了耳边有虞棠的声音,可一瞬间他又觉得仿佛是错觉。屋内空气逐渐稀薄,因为有些缺氧,大脑甚至都有些意识不清。
可反应过来是虞棠,他偏头看了眼虞棠挑眉的模样,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主动歪着脑袋朝虞棠的掌心凑了过去。
大夫要先把他身上那处染血的绷带拆下来,重新给他处理一下伤口。
虞棠伸手,想拨弄下纪长烽的头发。
纪长烽也没真的到需要人搀扶的程度,而且被虞棠扶着他又怎么可能真的将全部的力气都压在虞棠身上。
他今天专门从镇子上买了好多虞棠爱吃的菜,想着中午做给虞棠吃,可没想到没等进家,隔着大老远就看到自己家的方向传来的那股浓烟。
纪长烽大脑晕沉,没来得及推开虞棠,下意识上前搂住虞棠,用自己的背硬生生受了这砸下来的木头。
他来不及找什么别的东西垫一下,直接伸手拽开了衣柜的门。结果显而易见,衣柜里面也没有虞棠的身影。
总感觉纪长烽这身肌肉配搭着他现如今这身模样,倒是意外的有点养眼,真的很色。气。
今天她和纪长烽做的事情确实是有很大的危险,房子烧得那么严重,他们两个人居然有胆子还敢往里面钻。
今天诊所没什么人,中午的时候,要么就是回家做饭去了,要么就是因为这场火灾还在组织救援灭火,诊所里星星点点几个人。
虞棠那身湿漉漉的被子被她扔在地上,进去之前是湿漉漉的冰凉的,等出来的时候,这条被子也被烘烤的发热发烫。
“纪长烽,你……”
可伸出手,看着自己因为之前翻找而被烫的全是灼烧痕迹和灰尘的脏兮兮的手,他又很快缩回了手。
猛然间耳边突然响起了虞棠的声音,紧跟着纪长烽稍微愣了愣,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因为他抬头的那一瞬间看到门口披着被子的纤细身影,像颗小炮弹一样,直直地朝着他冲了过来,一把推到了他的胸口,把他整个人往后撞的踉跄了好几步。
他怕虞棠是为了躲避屋子里的火浪所以躲起来了。
他攥了攥拳,心口的位置一阵空落落的。
他的耳根悄悄红了一块。
虞棠在旁边看了几眼,以前明明不喜欢这种肌肉男的,但不得不说,也不知道是她看习惯了看顺眼了还是如何。
这间房子已经有几十年的历史了,平时不会莫名其妙的突然燃烧,烧成现在这样肯定是有原因的,极大的可能是有人故意纵火。
纪长烽一进来就独享了一整张铁床。
不管是崩开的伤口,还是身上被烫出来的那些个痕迹,都极其的触目惊心。
村子里的诊所这一次又迎来了大单,纪长烽进来的时候,浑身火烧火燎的模样,还有小腹绷带几乎淌血的模样,都让诊所的大夫咋舌。
他强忍着身上的不适,仔细搜寻屋内的每一个角落,一直不停的呼喊着虞棠的名字,就算止不住的咳嗽也还是不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