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对谢观鹤来说,没有必要。
他握住水杯,却望见水杯中的水摇晃着。
谢观鹤曾经有过很长一段时间的胃疼,止疼药胃药都没用,医生们查来查去只说是心理因素或情绪影响。于是解决途径也只剩下忍。这个症状自成年后几乎没再出现过,如今再次出现,简直像一种无言的讥笑。
没有关系,很多年前能克制住无谓的欲望,如今也能掌控住无谓的焦渴。
谢观鹤稳住发抖的手,缓慢地喝掉杯中的水,喉结滑动下,冰凉的水液在胃部的火焰中骤然蒸发。
翌日一大早,温之皎十分准时地继续在走廊闹腾起来。
她像是被投入可乐中的曼妥思,恨不得炸出一米的泡沫,叫谢观鹤隔着门都能感觉到她的活泼。早上时,她在看电视,台词都成八倍速了,人人说话都含糊不清。
到了中午吃饭的时间,她也不回去吃饭,就看着手机,跟顾也聊办法。
[顾也是人:你就在他病房门口折腾呗]
[顾也是人:瓮中捉鳖,你就烦他,烦得他受不了了]
[顾也是人:到时候你再提要求,每天见一面这任务不就轻松了]
[宇宙跳跳皎:那陆京择那个怎么问他啊!]
[宇宙跳跳皎:你昨天非卖关子,结果我进去见谢观鹤一分钟不到就被赶走了]
[顾也是人:见第一面你就提要求肯定没用啊]
[顾也是人:等他被你烦得受不了了,第二面才是提要求的场合]
温之皎想了想,又看了眼放在旁边的小提琴。
[宇宙跳跳皎:我感觉他很能忍,我准备上小提琴了]
[顾也是人:哟,还会拉琴?]
[宇宙跳跳皎:你瞧不起谁呢,我学过一年小提琴!]
[顾也是人:那你拉的时候录着发给我,我开会前听听]
[宇宙跳跳皎:为什么不睡前听?]
[顾也是人:是财务会,怎么不算税前听?]
[宇宙跳跳皎:……]
好无聊的谐音梗!
温之皎无语,切出了录音,又打开了琴盒拿出小提琴。
病房内,谢观鹤刚吃完饭。
今天是住院第五天,他现在能站起来走动一下了,此刻正站在窗台前望楼下的风景。身后,其他人收拾着病房,小秦面色很有些复杂地道:“小谢先生,温小姐她似乎不打算吃午饭。”
谢观鹤顿了下,道:“随便她。”
他话音刚落下,一道嘶哑高亢的声音骤然传来。
紧接着,更多犹如狰狞的嘶吼似的音符不断扒着病房门,一下下地望谢观鹤耳朵里钻。他脖颈的经络都被这极为难听的音乐牵扯着,抽动了几下。
小秦拿出遥控器,打开了电视,选中了音乐播放试图抗衡。
可很快的,门外那像锯木头又像是杀猪似的音乐杀伤力更强,不断试图入侵每个人的耳朵。忍受不了这个音乐的显然不止是小秦,连带着门口的守卫都发出了有些崩溃的声音。
小秦道:“我去和温小姐说说吧。”
谢观鹤眼皮都没动,合着这杀猪似的背景音乐,他道:“别过去,由着她,和她搭话,她就知道这招有用了,要顺杆爬了。”
小秦面露难色,捂着耳朵,“可这实在……”
谢观鹤思索了两秒,道:“抽屉里有个玩具,你拿出来,跟她一起玩。”
小秦:“……什么?”
她迷惑起来,却走到床旁的书桌前,拉开抽屉,一眼望见一个模样古朴的铃铛。铃铛上篆刻着不少图案。
这似乎是三清铃?
小秦怔了下,却还是拿起三清铃,站到了病房门口开始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