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实一口回绝,“你这婆娘别没事找事,不许同大丫说这件事!自大丫来了,你干饭吃多了是不是!”
李七娘没什么见识,觉得范温雅在家住了十年,自家都是好好招待的,没克扣没怠慢,她觉得和范温雅的关系比较亲近,有什么话不能说。
李老实倒是明白,这是小主子,在如何,人家的地位比李家高,若是李家仗着什么养育之恩狮子大开口,范温雅离开了,那李家才是现吃了亏呢。
被丈夫一呵斥,李七娘顿时不敢再说什么,但气没消,“那好,儿子的事就你操心好了,哪怕他打光棍,你以后也别来找我!”
说着,摇着两只小脚进了屋子。
父子两也没抬头,闷头干活,小儿子在一边帮着递东西学修篱笆。
等到范温雅和二丫回家,家里的气氛还没变好,李七娘还是沉着个脸,范温雅视而不见,二丫确实有些忐忑,忙着做这做那。
范温雅是不吃这种气的,她在李家这些年,直接提高了李家的生活质量,这种情况下还要给她脸子看,范温雅是会直接撕破脸的。
她问李老实,“可是我住在这里你们不耐烦了,若是这样,下回我就让婆子带话,让范家安排我去其他地方。”
这可把李老实吓了一跳,赶紧说没有没有,范温雅不客气道,“那二丫娘做什么给我脸子看!”
这种事一旦退让,下次人家就会蹬鼻子上脸。
李老实顿时十分尴尬,心里把婆娘骂的臭死,看着范温雅清凌凌寒浸浸的眼睛,他顿觉一阵慌乱。
于是低着头呐呐说了缘故。
范温雅有银子,她空间里的东西,拿一个玻璃杯子出来就是一大笔钱,但她肯定不能拿出来,所以实际生活中,她是不用挨饿,但银子也是没有的。
范温雅没有喝斥李七娘贪得无厌什么的,这确实是她引起的矛盾,她要了人家姑娘当丫头,却没给身价银子,然后导致李大柱不能成亲了。
至于说什么,她为的也是二丫这种话,那还是别提了,她也可以拒绝的,她既然答应了,那么接下来就是她的事了。
范温雅想了想,“收了谷子之后就是农闲,那边山上有不少竹子,若是你们不怕累不怕苦,那就把竹子砍些回来,我教大家做竹器,可以带去赶集的时候卖,或是直接去县城卖,年前弄的好,还能有一笔钱进账。”
现在任何器具都是手工做的,但手艺人对手艺看的极紧,收徒都不会全教,留一手是很正常的事。
想靠自己瞎琢磨弄出什么手艺,那是白想。
范温雅本来也会做一些小竹器,老家有个竹器作坊,她在里面打过工,空间里她也收集了一些竹器制作方法的资料。
只要有足够的竹子和人手,制作竹编家具也不在话下。
李老实还有些犹豫,乡下人就是这样的,他们安于现状,只要能吃饱喝足,不,半饱也可以,就不愿进行改变,不变是熟悉安稳的,改变是陌生的,陌生就代表了危险。
范温雅继续道,“这种事,一家子不行,你得叫全村一起干。”
李老实顿时又不舍得了,“这种手艺,怎么能教给旁人。”
范温雅道,“做一点小玩意,你们自家倒是可以,但是大东西,人就不能少,你是庄头,带着大家一起赚点钱,人家也念你的好,若是你家得了这个手艺引来旁人眼红,他们对着一家人敢下手,对着一村人可敢动?”
“村里一家最少出一个人,不管男女,都可以学,以后也是你们村里的手艺。卖了的钱,根据出工情况分,你自己考虑吧,若是愿意,现在就要去砍了竹子回来处理了。”
竹器竹编,可不是砍了竹子回来就行,前期工作也不少呢。
李大柱在一边道,“爹,赶紧答应啊,这么好的事,别人家求都求不来!”
李大柱年轻,还有锐气。
若是以前,范温雅也会觉得奇怪,因为她明明说的是一件好事,为什么李老实要犹豫。
现在在古代生活了这么多年,她已经不会觉得奇怪了。
乡下人,让干活他们可能不会说什么,闷头干就是了,但做了竹器还得自己往外头卖,这就有些困难了,因为他们不知道怎么卖。
如果卖不掉,那花费的时间和精力也就都浪费了。
若范温雅说,你们只管做,做好了我负责卖,李老实可能就不会这么犹豫。
但是这是不可能的,范温雅可以给他们出一些推销的主意,绝对不会大包大揽。
那为什么范温雅不开个竹器加工坊呢,这样她就能赚钱了!
不要开玩笑了,李家村的人都是范家的佃户,他们的主业是种地,做些小手工,做些竹器是贴补家用,不能当主业干的。
就算当主业干,编出来的东西怎么销售才是大问题,现如今,有钱人用竹器的很少,只图个新鲜,普通老百姓,买个竹篮都要用上十几年,坏了补一下就行。
编那么多,卖不出去怎么办?
如今的消费市场是很小的,底层人就没有消费这一说,什么东西都是缝缝补补了继续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