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鬼藤洞穴中,是一片死寂。
整个迷雾小?队的队员们都垂着?头靠在石壁上,身上爬满了藤蔓和鲜花,脸色如纸一样白,似乎下?一秒就会断气。
楼衔月那女孩身上的花是最少的,她神奇的保留了清醒的神智,仍然在幻境中痛苦的挣扎。
幻境里,她仿佛回到了十年前。
那时候姐姐是平陵基地?最高?研究中心的学者,是少有的,没有异能却能身居高?位的普通人?类。
楼衔月九岁,和姐姐相依为命。她待在基地?分?配的房子里乖乖等着?姐姐从研究中心回家,然后央求她给自己讲外面的世界。
于是姐姐就教她分?辨晶核异植,教她基地?外种种的危险,当然也会拿着?爸爸妈妈的照片,告诉她末世以前父母是怎么相爱相知的。
楼衔月以为这样的生活会一直平静下?去,最大的烦恼也不过是她叛逆期想?要离开基地?,跟着?异能小?队去外面闯闯。
但?她错了。
某个夜晚,姐姐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家,抱住了坐在床边的楼衔月。
她那张永远坚定自信的脸上,头一次出?现了深深的迷惘。
楼衔月听到她说?:“不……我们不能这样做……”
姐姐的声音几乎哽咽,仿佛过往十几年的研究成果全数化为灰烬。
她和楼衔月一样都出?生在末世,从来没出?过平陵基地?,从小?就和父母泡在实验室里。除了实验失败,楼衔月想?不出?还有什么事能让她这么伤心。
于是她老成的拍了拍姐姐的肩,小?大人?似的说?:“姐姐,失败了大不了我们从头再来就好,别哭啦,你怎么和我一样娇气?”
姐姐听完,古怪的盯着?她看了很久,随后才认认真真的对她说?:“衔月……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抛弃自己的底线和信念。”
“答应我,楼衔月,一定要记住。”
那是姐姐第一次连名带姓称呼她,好像在说?一件很严重的事。
所以楼衔月永远,永远的把这一幕记在了心里。
此时,她的名字又一次被念起。
楼衔月——!
迷梦陀罗的所有精力都如潮水般源源不断的倾注在为陵野构筑的幻境上。这一刻,它怎么也没有料到,一个平凡无奇的人?类,竟然能够决然的冲开它精心编织的牢笼?!
只见楼衔月身上如蛇般缠绕的藤蔓迅速减少,虽尚未达到能够彻底挣脱的地?步,但?她至少已经狰狞的撑开了泛着?红血丝的眼眶,且有了开口说?话?的力气。
她用尽全身力气咬了一口舌尖,试图让自己从那混沌的迷梦中清醒过来。紧接着?,她没有丝毫停歇,按照姐姐曾教给她的方法,用尽气力大声呼喊着?迷雾小?队队长?程英彦的名字。
就在这一瞬间,程英彦被她那急切的呼喊猛然惊醒。他手中凭空幻化出?一条水龙,张牙舞爪的冲击着?身上那缠绕的藤蔓。
迷梦陀罗在这样的冲击下?摇摇欲坠,而其他队员也正在逐渐苏醒,他们纷纷施展异能,尝试奋力挣脱。
只有陵野……已经到了被侵蚀的最底层。
在那墨绿如深海的洞穴之中,唯独他神态安然的倚在藤蔓交织而成的吊床之上。而从他指尖艰难挣扎长?出?的那朵迷梦陀罗,正在消亡与新生之间反复徘徊。
糜烂如血的花瓣如潮水般汹涌的覆盖了他的身躯,纯白到几近于冰冷石像质感的脸庞与那如火焰般热烈的血红花朵,相互映衬出?一幅既诡谲又绮丽的奇景。
楼衔月急切的叫着?他的名字,但?于事无补,还仿佛惊动?了陵野身上剩下?的迷梦陀罗。
他所在的幻境已经走到了底,剩下?的被封尘的记忆,不是一个小?小?的迷梦陀罗可以左右的。
陵野放过了它们,于是藤蔓恼羞成怒的从陵野身上爬下?,重新杀向?已经有所行动?的迷雾小?队。
小?队队员身上的能量一直在源源不断的流失,连第一次的桎梏都没彻底挣脱,更不用说?这卷土重来的报复。
程英彦作?为队长?,是在场异能最强的人?,也只有他能勉强解开束缚从石壁上坠下?,单膝跪在了地?上。
他的水系异能已被他发挥到了极致,然而平日里那汹涌澎湃的水流,此刻却显得如此绵软无力。清澈的水液从那长?满倒刺的藤蔓上缓缓淌过,挡不住任何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