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来越多的路人听到这边道争论声,纷纷凑过来看热闹。
叶南晞面对周围人的目光丝毫不乱:“梅兆麟,若本官当真有错,你大可以开诚布公的呈奏本于御前批驳、弹劾,可你非但不循章程办事,反而在此处公开侮辱上官。本官问你,你秉持的是什么天理?什么公道?”
梅兆麟一皱眉毛:“梅某何曾侮辱上官?”
叶南晞中气十足:“何曾?周围这么多双耳朵都听着呢,怎么,你不敢承认了?”
梅兆麟脸色铁青,张口结舌的“你”了半天,始终是没有“你”出任何内容。
叶南晞乘胜追击:“你公开藐视朝廷法度,以下犯上,若本官没有记错,当以不敬之罪处置。轻则受笞刑,重则流放。”
围观人群听闻此话,开始对着梅兆麟指指点点。
其实梅兆麟最初只是心有不忿,一时口快,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如此地步。眼看事态变得越发严重,他打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罢了罢了。”他皱着眉头看向叶南晞:“今日算我失礼,我向你赔罪便是。”说完,作势要躬身。
“慢着。”叶南晞出声拦住对方:“梅兆麟,你冒犯了我,就想这般轻易的把我敷衍过去,难不成是瞧着我好欺负?”
梅兆麟的面色越发难看:“那你想如何?”
随着围观人越来越多,周围的议论声越发吵杂。
叶南晞挺直后背,唇边挑起一丝促狭的笑意:“我叶南晞是出了名的小肚鸡肠,心胸狭窄,若将此事草草揭过,回了家怕是会越想越生气,今夜怕是会直接在睡梦中气死过去。可若真是为着这点儿事大动干戈,又实在犯不上,没得让人看笑话。”
梅兆麟的紧张的表情舒缓了一点:“那……”
“这样罢。”叶南晞上前两步,唇边笑意犹在,眉眼间却是阴寒如刀:“把事情化繁为简,你让我在这儿打你三个巴掌,此事就此翻篇儿。”
梅兆麟心里一惊,瞪大眼睛厉声道:“叶南晞,你想羞辱我!”
叶南晞一歪脑袋:“礼尚往来罢了,梅大人刚才那些刻薄的言语,难道不是意在羞辱我?”
梅兆麟被她怼的哑口无言。
叶南晞唇边的笑容越发促狭,却偏要摆出一个端正严肃的姿态。双手交叠在小腹前,她沉肩开口道:“梅大人,我的提议如何?是挨下我的三掌,还是公事公办,把事情闹到朝堂上去?”
这件事可大可小。往小里说,只是臣僚之间的口角是非;往大里说,这便是藐视皇权,对朝廷心存怨怼。
眼看着周围聚集的人越来越多。
梅兆麟还想再挣扎一下,他压低声音:“可否换个地方?”
叶南晞下巴微扬:“不可以。”
周围有看客开始起哄。
看客甲:“就三巴掌而已,爽快点儿!”
看客乙:“让个小女子打三下不吃亏,就当是被猫儿挠了,谁也不会真当回事。”
看客丙:“你就答应了他嘛,难不成还要与个姑娘计较?”
梅兆麟被众人架到了火上,眼看着凑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他咬牙切齿的“嗐”了一声,然后狠狠闭上眼:“也罢,你打罢。”
叶南晞眉心微沉,掩在袖子里的手掌早就搓的温热。抬脚上前一步,她开口道:“好,三掌打完,往后谁也不准再提此事。”
话音落下,她抬起手臂,扬手就是一掌。
“啪”的一声脆响,只见梅兆麟的头偏向一侧,久久没回过来,显然是被打懵了。
叶南晞这一掌用了七分力,看似纤弱的手臂,实际上无论是骨密度还是肌肉密度都远超常人,瞬间迸发出的力道与个壮汉无异。
伸手拨正回梅兆麟的
脸,她冲对方冷冷一笑:“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打得什么算盘,你无非是看着我好欺负,就跑来触我的霉头,想借我下冯钰的脸面。我告诉你,你做梦!”
话音落下的同时,她的第二掌也跟着甩了出去。红色的巴掌印在梅兆麟的脸上浮了起来,梅兆麟下意识的想往后躲。
叶南晞及时察觉,伸手揪住他的衣领,将他直直的拽了回来。
“躲什么?”她双眼盯住对方,目光锐利的好似在盯一样猎物:“你是不是以为这桩婚事是赐给冯钰的?你以为我会因此感到难堪,是不是?我告诉你,真正求赐婚的那个人是我,你知不知为了和他光明正大的在一起,我费了多少心力?我绞尽脑汁的想办法,想的头都快要炸了!”
她语气是戏谑的,玩笑的,然而说话时咬牙切齿,天真的表情里透出几分玩世不恭的癫狂:“你刚才说我的官职是封赏,没错,是封赏,和你读书万卷通过科考来的功名不一样,但你有没有仔细深究过,我是因何得的这样封赏?”
梅兆麟惶恐的一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