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吕布来到董卓府上,四处寻不到貂蝉的影子,于是抓了一个侍妾盘问。
侍妾回复说:“昨晚太师和新人同床共枕,现在还没起来。”
吕布一听登时大怒,他素知董卓好色,可没想到这老贼居然能毫不羞耻地夺过自己的爱妾。
吕布便小心走近董卓的卧房,在外面窥探。
董卓还在睡觉,但貂蝉已经醒来,正坐在窗下梳头。
貂蝉瞥见窗外忽然照进一个身材高大的人影,明白是吕布来了,就蹙起双眉,做起忧愁不乐的样子,拿起绫罗反复拭泪。
吕布悄悄看了许久,而后走出了相府。
等了一段时间之后,他又进入府中,装作没有来过的样子。
这时候董卓已然坐在中堂准备吃饭了,看见吕布,问道:“奉先,外面出了什么事吗?”
吕布答道:“没什么事。”可眼神却止不住地往旁边绣帘内飘。在帘后,貂蝉微露半面,以目送情。这场面让董卓心生猜忌,就让吕布出去了。
貂蝉看董卓与吕布之间生出嫌隙,暗暗欣喜。这时,只听得一串急促而轻盈的脚步声闯进中堂,用铜铃般清脆的声音嚷道:“祖父!”
董卓一听,马上把筷子撂了,站立起来——原来是董白小跑着进来,一下子扑进董卓的怀里。
她也不请安,只是撒起娇来,而董卓则爱抚着他的宝贝孙女。
很快,董白就发现了帘后的貂蝉,瞪大了眼睛说:“祖父!在那里的是谁?”
于是董卓就叫貂蝉出来,指着貂蝉称:“这是咱们家新来的女孩。”
貂蝉心中无比紧张,先向董白行礼。不过董白并不领情,直言说:“我不喜欢她!我不要祖父老是纳妾!”
董卓哈哈大笑,抚摸着董白的头,看来类似的事情发生过很多次,董卓也很有经验了。
他笑着答应董白:“好好好,我过些日子就把她送回去,怎么样?”
也许是因为昨天刚刚被貂蝉打败,董白心里怨气未消,这一次没有被董卓的惯用伎俩说动,撅起小嘴嘟囔道:“祖父每一次都这样说,可却从未真的把哪个妾送回去过。”随后,她好像想起了什么,对貂蝉问道:“你懂得弹琴跳舞吗?”
貂蝉眉宇低垂,她昨夜刚刚介绍过自己的身份,知道董白是故意这样问的,但不解其意,便如实回答:“粗习些许。”
董卓也夸赞起貂蝉来:“这个女孩本是司徒大人府上的歌女,舞艺音律有绝伦之妙。”
“太好了!”董白笑着对董卓说:“左中郎将大人明日宴席,我想带着她去!如若她的技艺高过左中郎将家里的歌女,我便同意她留下!”
董卓思考片刻,最终同意了这个要求,董白听后欢喜地拉住貂蝉的手,笑道:“你要是能胜,祖父也颜上有光!”
貂蝉不语,惟不易察觉地轻叹一声。
次日,董卓带着家人和吕布来到蔡邕府上,而蔡邕早已备好了筵席。
董卓的女儿董翓现在牛辅处不能前来,此次董卓这边赴宴的女性宾客只有孙女董白以及带来的貂蝉。
貂蝉跟在董白身后走入屋中,在半路与董卓等人分开,进入了另一个房间。
屋内,等候已久的女主人南面而坐,见到两女进来,起身揖客致礼。
来时路上董白已向貂蝉介绍过,蔡邕家中生有两个女儿,小女儿蔡琰,字昭姬,及笄期年①,才华横溢,本嫁与河东卫氏的卫仲道,然而新夫夭死,便回到家中,至于长女蔡琬,字贞姬,年已十八,亦有才学。
董卓专权之前,蔡邕曾因得罪王甫的弟弟王智而远避江湖,依附于泰山羊氏,贞姬在那时嫁与了名臣羊续之子羊衜,因而此时不在家中。
貂蝉细细品量起蔡琰来,其器宇相貌果真不凡,与她见过的其他女子不啻天渊之别。看那昭姬:
青丝云髻,玄衣素裳。
形容娟丽,言语生香。
靥辅承权,杏眼和光。
十指修颀,两腕穉柔。
鬟佩兰杜,肤被琼霜。
姽婳坐静,端如班昭执彤管②;婉穆才高,翩似文君咏白头③。
淑乳??实,雪肩若削。
胫股曼妙,纤足拇方。
贤士心力绝韦编,娇娥颜色动礼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