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现在陆祈宁说爱她,她是恐惧的。
恐惧他哪天不爱她了,恐惧他哪天又抛下她,恐惧他哪天对她的爱渐渐削弱,变得没那么爱她,把爱情变成亲情。
她接受不了。
她就是要自己的爱情从始至终,都是爱,不是亲情。
但她心里又无比白,陆祈宁从小到大就是这么桀骜不驯,谁都管不住的人,野心比天高,如果不是对她有意思,他不可能放下身段做那么多他本来不屑做的事,爱与不爱、继续与不继续的矛盾在她心里生根发芽,迟迟不敢踏出第一步。
“陆祈宁,你知道我是个怎样的人,我会得寸进尺,你跟我在一起,我会要得很多很多,要到你觉得厌倦、烦躁,到时候——”
“你听我说,梁西月。”陆祈宁一只手抵着她的红唇,打断她的话,“你得寸进尺,我求之不得,你想要很多,我不敢说我能百分百满足你的愿望,因为我也不确定我做的那个尺度,是不是你想要的,我只能说,你在我这里,想要什么都行,就一点……”
他抱住她,“别离开我了,我真的害怕……”
他坚硬的身躯抱着她,双臂缠绕着,像藤蔓一样从肌肤入侵骨血,她感觉到他在颤抖,肩膀有热流,她愣了一下,才意识到他哭了。
他们认识那么多年,她第一次见他哭。
在这一刻,她彻底褪下了心中的成见,紧紧抱住他,心想着,如果这一辈子因为害怕、胆怯、恐惧而离开陆祈宁,离开这个曾经将她拽出泥潭的男人,也许这份后悔会比他中途爱上别人、做不到承诺更加让她难过。
所以。
放手一搏吧。
谁让她爱他。
两人抱了很久,哭到对方的衣服都湿透才勉强分开,梁西月红着眼眶去看他的腿,说道:“你是不是还有一件事瞒着我?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陆祈宁眼眶红着,想了很久,“晚上没去公司,去的医院复查。”
“那你的腿怎么样了?”
“能走能跳,没问题的。”
梁西月又哭。
陆祈宁伸手擦她的眼泪,“真没事。”
“陆祈宁,答应我,不管在什么时候,第一时间保护好自己。”
“好,答应你。”
两人坐在椅子上互相看着对方,落地窗外的月光如薄纱般散落进厅内,玫瑰花束飘散出来的清香融合着乌木香气,眼神交织,无数的爱意与浓情的蜜意如滔滔江水将两人淹没,这样宁静且平常的夜晚,是他们期盼了无数次、用二十多年的情感换来的。
他爱她,她知道。
她爱他,他知道。
第67章“谁受得了你这样啊。”
七月的烈日如火,39°高温炙烤大地,梁家门外停着一辆库里南,陆祈宁坐在车里抽烟,抽了十来根也不见梁西月的身影,眼看一根烟又见底,大门还是紧闭,他烦躁得又抽了一根烟出来,咬着烟点火。
高温虚化视野,蝉鸣裹着热浪在叶隙间摇晃,忽有风掠过,惊起两只盘踞在绿植上的蓝蝶,它们扑扇着翅膀从院子的栅栏飞跃出来。掠过陆祈宁的眼前,他看了几眼,拿出手机给梁言霖发信息,问梁西月在干嘛。
梁言霖只默默回了一个磕头的表情包。
昨天分别时,陆祈宁说今天要带她出去逛逛,这个‘逛’,是约会的意思。
她欣然同意了,但现在等了两个多小时不见人影,是不是反悔不想去了?
陆祈宁有气没地方撒,反手就给梁言霖回:[明天回公司,小心着点。]
梁言霖:[姐夫,别折腾我,我还不是为了你好……]
姐夫。
那两个字猝不及防的跌入眼里,他打字的手都僵在半空中,梁言霖叫他姐夫?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和兴奋感涌上心头,激动得他热血沸腾。突然觉得也不难熬了,他把手机扔到一边,继续等着,等到天荒地老都行。
他安安静静的坐在车里等,殊不知梁西月已经偷偷看他好几回了,房间里摆满了各种裙子、包包、鞋子……她换来换去,也没挑出一件适合约会的衣服来。不过这也不能怪她,她跟陆祈宁结婚三年,两人从来没正儿八经‘约过会’,这算头一回。
穿得太隆重,他一定会觉得都结婚三年了,两人一起出去过多少次,有必要穿得这么隆重吗?
穿得太随意,她又觉得不能够,这可是‘第一次’,跟之前不一样。
门外,梁言霖敲了敲门:“阿姐,你好了吗?我看他在楼下等很久了。”
“你别管。”她烦躁的抓了抓头,“让他等!男人等等怎么了,他要是连这点时间都等不了,趁早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