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神色很是平静,平静到几乎让Helena觉得异常的程度。可不知怎么的,她的眼眸中忽然有了水光,甚至眼角也缓慢地滑落下来一道很浅的水痕,这水痕过于的清浅,若不是Helen一直看着她,都难以发现的程度。
在Helena的印象里面,景晨一直都是一个野心勃勃,不择手段,强大到找寻不到弱点的人。可在此刻,在月光下、在黑暗的室内,她忽然变得脆弱了许多。就连那张看似平静而冷淡的脸,都变得柔弱了起来。
到底是妻妻,Helena虽然知道景晨危险,但也不愿意她真的有什么不测。她抬起身,双手捧着她的脸颊,柔声道:“问筝,我是Helena。你的妻子,Helena。”
这番话不知道是怎么戳中了景晨的心,她的眼睛顿时变得通红,就像是被人欺负惨了的小可怜一样。她就这样以一双红红的眼睛看着Helena,一句话也没说。可就是这样,仍旧是让Helena心变得软软的。
她伸手扣住景晨的脑袋,让她趴在自己的肩头,手也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
“没事了,没事了。”Helena并不知道如何宽慰景晨,她只能轻声这样说着。
“Helena,如果你发现,我没有你想象的那样强大,怎么办?”她的声音还带着不明显的哽咽,可语气却已经竭力恢复成了平日的模样。哪怕在这种时候,也不忘确认Helena的心意。
微微推开景晨,看着她通红的眼睛,里面还带着茫然与懵懂。
这样的景晨,让Helena的心头砰砰直跳,她顿了下,笑着反问:“你怎么会以为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很强大的人?”
“难道我不够强吗?”景晨的眼眸更红了,显然不明白Helena怎么会觉得自己不够强大,她长长的睫毛上染上泪珠,上目线瞧着Helena,看起来柔弱又可怜极了。
Helena很后悔,很后悔。
为什么不带手机进来把这样子的景晨给拍下来呢?
如果拍下来,发出去,绝对是一大爆点!
但又想了想景晨的能耐,估计还没等照片发出去,底片就消失了,随即打消了这个念头。
抚着景晨的后脖颈,Helena面上带着温柔的笑,声音也是极尽的轻柔,回道:“你很强呀,但是我并不需要你的强大为我做什么事情呀,所以,在我面前你可以不那么强大的。”
景晨抱住面前的Helena,她的耳朵贴在对方的面颊上,微冷而柔软的触感传来,她低低地说道:“我们之间是利益交换,我要是不够强,你不会和我结婚的。”
“这倒是。”Helena很是坦诚。
听到她这样说,景晨那颗因为梦到姑姑的心这才重归原位,她也不那么在乎自己这样脆弱的一面被Helena看到,但想了想,还是说:“今晚发生的事情,你不能告诉别人。”
“我妻子的事情,我为什么要告诉别人?”Helena反问,好像刚才在心里想着为什么不拿相机进来拍下来景晨这样子的人根本就不是她一样。
还没有等到景晨的回应,Helena重新抱紧身上的景晨,喟叹道:“景晨,你我是一体的。的确你我的结合是利益驱使,但作为有信用的人,在婚姻存续期间,我不会做出任何伤害你的事情的。”
听到Helena这样说,景晨的表情一怔,随后她忽地笑了下,应声:“我也是。”
“如果可以,我可以问你一些问题吗?”过了好久好久,久到长时间因为这个姿势,Helena的腿都已经发麻了,她忽然出声问道,“当然,你也可以问我一些问题。”
“恩。”受过训练的景晨对长久保持一个姿势表示还好,但想到Helena应该会不适,她动了动,两个人重新躺在了床上。Helena躺在她的右侧,整个人贴近了她,从外面看去就好像她蜷缩在景晨的怀里一样。
此刻的景晨变得温软,Helena的手掌轻轻抚摸在对方的脸颊上,怔怔地看着她,神色有种说不上来的温柔。
“你为什么那么喜欢捧着我的脸?”景晨率先问出口。
这件事情起身她已经发现很早了,Helena很喜欢吻上她的时候前,双手捧着她的脸,随后才落下亲吻。就好像她的脸是多么柔软的面团一样,可是,她自己也捏过了啊,连肉都没有多少。
Helena轻笑,她捏了捏景晨的脸颊,笑道:“怕你动,所以捧着脸。”
“我又不会躲你。”景晨不明。她要是不想让对方亲近,她根本近不了自己的身,捧脸也没有什么用处啊。
“那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我就是很喜欢捧着你的脸亲你。”Helena的语气过分随意自在,没有了试探和深思,就好像没有思考后的回答一样。
景晨笑了下,没办法,只能任由她。反正她也不排斥捧着脸被亲,甚至自己也被她养成了,捧着脸亲的习惯。
没有什么不好的。
“你小姑姑牺牲的时候,你在现场吗?”Helena骤然将话题引到了另外一个方向上。
没想到她这么直接了当,景晨的神色下意识地带了些许戾气,她咬了咬自己的口腔内侧,神色有些复杂难言。但最终看到对方的面容,知道她是自己最亲密的妻子后,抿唇,回道:“是。”
“你觉得你想小姑姑的牺牲,是你的问题吗?”
“不是。”景晨这次的回答很快,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当年的事情时至今日都是被高度保密的,作为带队大队长,小姑姑的牺牲是上下都始料未及的。哪怕是爷爷都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变故,包括当时在另外一个区域带队的景晨。她知道消息是在任务完成后,在返程的直升机上。
“你会自责吗?”
Helena的神情严肃,和当初因为姑姑离世,情绪发生剧烈变动,不得不休假在家,妈妈问她的话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