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梨花白虽好,却是喝多了伤身。”
四爷又一杯酒灌下肚,这才将弘时一事和盘托出,更是皱眉道:“有些话除了你,我实在不知还能与谁说,年氏虽温柔良善,但如今有了身孕,我唯恐与她说了此事惹她担心,也只能与你大倒苦水。”
说着,他又灌了一杯酒,闷闷道:“方才过来的路上,我是思来想去想不明白,老八所出的弘旺比弘时还小上几岁,小小年纪能文能武不说,更能替老八分忧,就连皇阿玛提起他来屡屡夸赞。”
“弘时比他虚长几岁,被他几句话一哄,骗的是团团转。”
“他们母子三人收买我身边之人也就罢了,若此事真做的悄无声息,我还高看他们一眼,可他们倒好,简直是……蠢不可言!”
甚至他不过刚叫小鳞子透出些风声来,说他有心替弘时娶妻,弘时母子三人就急的上蹦下跳,错漏百出。
“四哥,弘时还小,你好好教教他就是了。”十三阿哥替四爷夹了筷子焖煮羊肉,道,“弘时虽不算出众,但到底是你一手教大的孩子,本性不坏。”
虽说他也不明白为何聪明过人的四哥为何会生出弘时这样平庸的儿子来,但这时候,他也只能多多开解:“况且人心是经不起试探的东西,如今我觉得你要做的是引导弘时,毕竟以后弘时是要当世子的人,总不能放任他越错越远……”
四爷却是冷笑着打断他的话:“谁说我会请封弘时为世子?”
这话听的十三阿哥一愣,低声道:“四哥,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如今不仅他对雍亲王府的世子人选上心,八阿哥等人比他还上心。
所有人都想着年若兰所出的幼子去世,四爷年纪大了,于情于理都该立弘时为世子。
四爷一想起八阿哥、九阿哥那些人的嘴里,心里就升起一阵怒火来:“想必老八他们都是与你一样想的,可是十三弟啊,我可不止弘时这一个儿子。”
“想当初二阿哥出生不久就被立为太子,所有人觉得此乃大统之道,但我却觉得天下之君该论贤不能出身。”
“我雍亲王府的世子,也该是如此。”
“虽说弘历弘昼尚且年幼,长大后未必会不如弘时,更何况年氏也有了身孕……”
十三阿哥沉吟一二,便连声称是。
他们兄弟两人说了好久的话,也只有在十三阿哥跟前,四爷才能畅所欲言。
一直到深夜,四爷才离开。
翌日一早,四爷就差人送来了中许多补给,还有一万两银子的银票。
十三阿哥自推拖着不肯收,旁人不清楚,但他却是清楚的很,如今正值关键时候,四爷处处都是需要用银子的地方。
可苏培盛却苦着脸道:“十三阿哥,您可别为难奴才,王爷可吩咐过的,若这差事儿没当好,奴才也就不用再回去呢。”
“这大冷天的,您难道要眼睁睁见着奴才流落街头不成?”
十三阿哥没法子,只能将银票与东西收下来。
此时的年珠仍趴在窗边看外头的簌簌大雪,她虽是个懒散的,但一连多日憋在屋内不得出门,只觉得自己要长霉呢。
可偏偏年若兰盯她盯的紧,就连她想要去院子堆雪人也不行。
年若兰是标标准准的大家闺秀,便是数月不出门也觉得没什么,如今瞧见年珠这闷闷不乐的样子只觉心疼。
“珠珠,你若想堆雪人,我差几个小太监堆雪人给你看好不好?”
“你想要几个雪人,就叫他们堆几个雪人。”
“你这样漂亮的一小姑娘,哭丧着一张脸可不好看。”
“姑姑,这雪人要自己堆才有意思,哪里有看别人堆雪人的道理?”年珠是哭笑不得,微微叹了口气道,“这雪都下了好多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停呢。”
年若兰看了年珠一眼,道:“罢了,你去外院书房一趟吧,给王爷送些茶汤过去。”
“昨晚王爷又去找十三爷喝酒去了,定然是没少喝的。”
年珠欣然领命,换了厚衣裳,穿上氅衣,高高兴兴就出门去了。
四爷本就是个强迫主义者,雍亲王府的一山一水,甚至一草一木都大有讲究,积雪之下的雍亲王府,似共幽思,雪覆冰凝,仿佛天地间的一切只有这莹白积雪,有种雅致清幽之美。
年珠一步一个脚印,踩在积雪之上,边走路边赏景。
等她行至外院书房,很快就有小太监将她迎了进去。
年珠一进去却是傻眼了。
怎么弘时也在?
更要命的是,这书房里的气氛好像不大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