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红满心窝囊道:“当初她男人瘫在床上,我还可怜过她,让老李送了三千块(旧币,相当于新币三毛)给她家!后来她想加入合作社,大家碍着她的名声,不愿接纳她,我也帮她说过好话。这人咋能忘恩负义,啥钱都赚呢!”
“好了好了,事情还没弄清楚,你哭什么哭?”穆主任用手背给她擦了擦眼泪。
心里也有些后悔让小叶过来了。
“怎么没弄清楚!我在街上望见好几次了,他俩一起骑车拉活儿!而且我给老李洗衣服的时候,发现了长头发,还在他兜里翻出了带香味的手绢,我家哪有过这种东西!”梳着短发的葛红有理有据地说,“我原本还不太确定,可是昨天薛巧儿刚给三轮车搭了一个遮雨棚,就她赚的那点钱,连家里吃喝都紧巴,怎么买得起遮雨棚?”
刘所看向穆主任,无奈道:“你听见了吧?全是她主观推断的,一个像样的证据都没有,让我们怎么抓人?”
若是小偷小摸,他们还能提前埋伏抓个现行。
可是轮到男女关系这方面,那是真不好解决。
当下的民风,说淳朴也淳朴,说开放那也是真开放。
男女那点事,随便找个隐秘角落就能解决。
等民警搜过去时,人家早就没了踪影。
派出所警力有限,哪能整天盯着这种狗屁倒灶的事?
穆兰拉了下叶满枝,“我记得你去家里找过薛巧儿,她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
“我去过两次,都没见到人。不过,”叶满枝靠近她耳语,“我后来还去运输合作社找过她,虽然仍没见到人,但我在办公室门口的光荣墙上看到了她的名字。排名是按照出工次数和单月收入计算的,薛巧儿在第十名。”
运输队里有几十号工人,薛巧儿作为唯一的女师傅,能排在第十名,还是很厉害的。
听了叶满枝的描述,一直保持中立的穆兰皱起了眉毛。
她思考片刻,对葛红说:“你拿不出证据,派出所是不可能帮你抓人的。这事转到我们街道办来吧。”
葛红怀疑地问:“转过去以后呢?”
“卖X嫖X是国家明令禁止的,如果咱们光明街上又有了暗娼,我们肯定要大力整顿。若是证明薛巧儿是被冤枉的,你男人就不是嫖|客,对你来说也是好事一桩。我说得对不对?”
“嗯。”
“那你先回去等消息吧。我们要组织人手调查一下,会尽快给你答复的。”
葛红不依不饶:“公安同志也是这么说的。”
“要是不满意,”穆兰从小片儿警那里接过绳子,塞进葛红手中,“你就带着这根绳子,来我们街道办门口上吊!”
众人:“……”
还得是穆主任啊!霸气!
葛红被穆主任成功劝退了,周围看热闹的人也渐渐散去。
叶满枝追上葛红,小声叮嘱:“事情没查明之前,你可别出去宣扬薛巧儿和你男人的事,这对两人的名声都不好。”
尤其薛巧儿身份敏感,一旦又跟这种话题扯上关系,哪怕真是被冤枉的,污名也很难洗清了。
葛红斜她一眼,气冲冲地哼了一声:“先让他俩快活几天,如果查实了,我不怕丢人,非得让李三炮和薛巧儿的名声臭大街不可!”
叶满枝:“……”
*
时间尚早,穆兰决定下班后先去薛巧儿家查看情况。
在路边买了两个芝麻烧饼当晚饭,与叶满枝边走边吃。
“小叶,薛巧儿的事,你怎么看?”
“您指哪方面啊?我至今还没见过她本人,暂时不好说。”
“就说说她在光荣榜上排名第十吧,你是怎么想的?”
叶满枝其实挺矛盾的。
一方面觉得薛巧儿能把那么多男同志比下去,真是厉害。
另一方面,她又觉得葛红的话有些道理。
蹬三轮对体力的要求很高,她见过一顿饭吃七张发面饼的车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