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微这下脸色可不好看了,她就差没拧所天勖耳朵了,说:“我跟你说话,你左耳进右耳出是不是,睡在我身边,心里还念着别的女人。那么想端镜优吗?不找到她你死不瞑目了是不是?”所天勖连忙解释:“不是的,当初是端镜优将你托付给阿嫲的,那么说明,也许她是知道你身世的,兴许还知道你封印的事情,这一系列的问题只要在她身上找到了答案,那么你就可以避过产子大劫了。”“如此听来,都是为了我着想了咯?”“那可不?早点睡吧,明天我要去找惊秋查查,到底是谁开了时空门的。”但九微若有所思。所天勖问:“你在想什么?”“我在想,那个在百肉宴后和我睡过的所天勖到底去哪里了。”“我就是啊。”“可是,你都没有我们那一段经历和记忆是不是?”所天勖想了想,这样说:“你如果真的想见到他,那么明天我可以带你去找时空管理处的人。”九微趴到所天勖身上:“这样的话,你和他,其实算不算已经是独立的个体了?我算不算给你带绿帽子了?”“嗯,这是一个深奥的问题。也许他已经流放在另外一条时空。这也许就是人类所说的平衡世界吧。”“连你也不知道?你不是很博学多才的吗?你有300年的时间去学习呢。”“300年又怎样?天外有天,许多事情,还都是人类,甚至是我们这种灵异届的人未知的。”所天勖不接受九微的怀疑。次日,两夫妻一同回到天山。惊秋大大方方站了出来接受问责。“时空锁一直在我身上。你是怎么开的门的?当初我们和人类时空处早有协商,这个时空锁是绝对不可以打开的。”惊秋没有立即回答问题。“惊秋,你在狼族的时间比我长,比我见多识广多了,所以你更应该知道,这件事非同小可,你一向对天狼忠心,为何到现在一个字都不肯说?”所天勖好说歹说。“大王现在杀了卑职都可以,但卑职真的不能说,卑职只能向大王保证,不会再有这等事情发生。”惊秋平时是出了名的好脾气,但也是出了名的倔脾气,她如果不肯说,那么几乎没有人能让她开口。“保证?你怎么保证?窃心魔那帮人都能混进来,你还能控制他们不成?”“窃心魔是随着人心混进来的,况且,大王不是已经除掉他了吗?”“除?你以为这件事又那么简单吗?时空锁和时空钥匙是分开的,首先,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在我眼皮子底下拿到时空锁的,其次,我更加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找到钥匙的。如果遂明抢到先机要利用时空来对付我们,我们哪里还是他的对手?”所天勖忧心忡忡。这件事情,追寻到底,后患无穷。“大王请放心,钥匙自己比我们更害怕被发现。他已经藏得稳稳的,连我们都无法追寻到丝毫。还有,这锁,如今不是已经归还给您和娘娘了吗,而且还因为圆房了而成功分半了,风险就减低一倍了。”惊秋故意将圆房二字强调出来说。所天勖遮了遮眉毛,看着九微。九微一贯伎俩,假装没听到什么。但她留意到了惊秋用的是“我们”的字眼,当下,她静观其变,不发一言。他清了清嗓子:“你到底在包庇谁?”“大王,您只需要知道,卑职对天狼忠心耿耿,绝对不会做出损害狼族的事情来。”“是不是连我也不能追问你了?”摆出大王范来了。九微这个时候才出声:“惊秋,是不是太王的意思?”付缇福跟九微聊起过太王的事情,虽然只是只言片语,但九微知道有这样一号人的存在。惊秋明显吃了一惊,因为过于突然,所以即使瞬间要压制表情,也还是被发现了。九微便说:“天勖,这件事,或者你可以去找爷爷问一下。”惊秋阻拦:“不要。”所天勖已经看出来了,她这样的反应,证明他的娘子是真的猜对了。他问:“爷爷现在在哪里?”“你找不到他的。”所天勖这次很快猜出来了:“找不到?上天入地都找不到?那还能是什么情况?只能是他不在这片天地,或者时空中。那次你开门,到底是要开去到哪里?如果不是开错了,误撞了我们,这件事,还不知道要被你们欺瞒到什么时候。”九微心想:这件事,只要惊秋守口如瓶,所天勖还就真的无法找到爷爷了。她说:“惊秋,我相信你一定知道时空絮乱带来的后果。虽然说少一个人知道风险就小点,但是于情于理,天勖无论是作为狼王还是时空锁的主人,都是有资格知道这件事的来龙去脉的。你要护旧主,也要护新主的呀。”惊秋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她为难起来。忽然,一道时空门直接生在他们面前。出来的人是所天满,他像是已经料想到这里发生的一幕,说:“你们别为难惊秋了,是我胡作非为,惊秋那次不过是想帮我补漏收拾,怎知道错推了门。”果然是所天满所为,所天勖其实也猜到了,单凭惊秋,根本无法打开时空锁。只有天狼一族可以御控时空锁。九微首次见到所天勖爷爷,态度十分尊敬,还行起了叩首礼。所天满连忙扶九微起来,说:“呀,我的这个孙媳妇,不简单呀。”所天勖问:“爷爷,是什么样的原因让你监守自盗?”其实也不算是监守了,毕竟是当下监守的人是所天勖。所天满已有准备,他说:“见这里都是自己人,我也不怕蒙羞说出来。我自知大限已到,无比想念你皇祖母,我已得知,我们在地下并不能相聚,亦无来世,我真的很想很想很想在大限到来之前,再见见你奶奶。”在场的人听完,都静默了。这是所天勖夫妇万万没有想到的。以为是什么政治纷争,以为是什么自我防护或者实力扩张,甚至以为是为了对抗燧明,谁会想到,居然是为了重会故人。于情,所天勖可以理解,但于理,他觉得再怎样也不能为了满足个人私情,而把风险撕开那么大的口子,置狼族乃至整个苍生不顾。但那是他的爷爷,他不敢责怪,只是缓和地说:“爷爷,即便是这样,也不能冒这么大的风险啊。”所天勖是站在理性角度去想问题的,但九微更偏感性,她当然知道所天满这样做有失偏颇,但她也被这种痴情打动。与自己的娘子相爱,共度如此短暂的时光,却要亲眼目睹她为狼族产子而亡,那种锥心的痛和爱的遗憾可想而知。那之后,他的世界再无别的女人,他守着这份思念和孤寂渡过了几百年,也许每一秒都是在想念的。这样的感情积攒了那么久,非旦没有淡化,反而积重,如果眼见几百年所想已成毕生,甚至是生生世世的憾事了,内心骚动很正常。他不知道风险吗?不可能,但当一个人想做一件事想到极致的时候,他会不惜一切代价去做。多少女人都希望自己的男人可以不顾一切,只为了她。当然,这其中涉及的责任和公义另当别论。所天勖欲言又止的样子,九微轻轻拉了他一下,又很轻地说:“天勖,别说了,也许这就是几百年后的你,到时候指不定你会捅更大的篓子来。”所天勖听九微这么一说,更能感同身受了,他又轻轻调侃:“胡说,你才没有我奶奶这么大的魅力。为你?我半滴眼泪都不会流。”狼族的人耳朵想来灵敏,即便他们已经是低语了,惊秋还是听得清楚,而临近大限的爷爷,也听得出大意。所天满坐下,说:“勖子啊,今晚回去好好跪搓衣板吧,我那还有一块,祖传的。”所天勖哭笑不得,这个时候了,爷爷还有心思开这种玩笑。惊秋忽然冒出一句:“别说太王了。太王是知道规矩和职责的,不过是被窃心魔所惑。这个窃心魔真的厉害,总是能捉到别人内心最痛处。”所天勖一听,就很难理解了:“你既然知道爷爷是被窃心魔所惑,怎么还跟着他胡闹?就不阻止一下吗?你又不是不知道后果的。”惊秋并不怯,她慢条斯理说:“大王,对于心魔,卑职大概也有自己的拙见,有心方有魔,爱而不得,欲而不满,失而不舍,许不如期,皆成积郁,积郁过久,不惑亦能成魔。与其抵御压制,不如释放,不然憋着,更容易深化,到时候就不仅仅是被利用了,兴许还会被控制住。”惊秋这样说不无道理,他们开始理解,她随太王这样做,也不算是愚忠,是有个人感情和理智权衡的。而且,她想得更远。所天勖吁出一口气,说:“爷爷,孙儿不是追究什么,实在是担心前因可能导致恶果,既然是这样的因,那就不必再提了,现在是解决问题的时候了。”“掌匙人自己匿藏起来了,我和惊秋秘密追寻了许久都完全没有结果,你知道的,当初将时空钥匙交给他,就是因为他是天下最善于隐藏自己的人,假如不是他自己愿意现身,谁都没有办法将他找到。”所天满说。“那你们当初是怎么找到他的?”所天勖问。“是他自己指引着我们找到他的,不然,还真找不到他。”惊秋当然具有透过表面看实质的能力。“他是谁?”所天勖问,因为这个人真的至关重要。“娘娘见过他的。他叫方知。”惊秋说。看来,当初找到他,是惊秋代劳的。“方知?谁?”九微思前想后,是在想不出自己什么时候认识一个叫方知的人。惊秋再次提示:“在一个有步梯的庭院里,那个逢预必准的预言者。”“原来是他,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