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只巨大蠕虫。
它一只眼睛漆黑如夜色,另一只眼睛则闪着亮眼的灯光。它就那样高高地盘踞在空中,冷冷俯视着她,像是在俯视一只不自量力、垂死挣扎的蚂蚁。
——我该恐惧吗?
徐徒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点。
如果我是一个正常人。在这种情况下,我该感到恐惧吗?
徐徒然无法确定这个答案。毕竟在她看来,这个域主身上,恶心的成分要远多过恐怖。
她只觉得不爽。心中明显地有些不爽。
而想要缓解这种情绪,就只能让对方比自己更不爽——
徐徒然收回目光,顾不得已经疼到仿佛被撕裂的肺部,死命地往前冲去。
二十米、十米、五米……眼看着离自己的目的地越来越近,徐徒然感到眼前的景象似乎有些摇晃。
又有血管从空中袭来,她强提起一口气,猛地往旁边一扑,旋即一个滑铲,猛地往前一窜——
整个世界,忽然就安静了。
……
缩在徐徒然口袋里的笔仙之笔等了一会儿,没再听到更多的动静。终于鼓足勇气,再次从她口袋里探出头来。
然后它就呆住了。
只见徐徒然这会儿,是仰躺在地上的。她是上方,是一片坚固的石面。
那石头上可以看到图案,还带着明显的弧度。笔仙之笔盯着那片石头看了一会儿,难以置信地吐出一个墨水泡泡。
……这是创神的雕像。
位于中心广场上的,最大的那座创神雕像。
这个疯女人,居然带着它们,躲到了这座雕像的下面。
……别说,还真有效。那些血管确实没有再砸下来。
笔仙之笔不由有些高兴。然而很快它就发现,自己高兴得太早了。
那些来自创神的血管,确实不会直接把这座雕像轰了。但这并不妨碍它们从侧面攻击——就这么会儿工夫,两边的地面上已经落下了无数血管,扬着一张丑陋的人脸,正如同蛇一般快速游来。
徐徒然却是不慌不忙,将手里的手持炮竖了起来,对准上方的雕像:
“你要是敢硬闯,信不信我反手就把这雕像轰了?”
两边的人面血管:“……”
【恭喜您,获得一千点作死值。】
徐徒然长出口气,用尽最后的力气个自己圈了片国土,却没有制定任何规则——
她现在真的喘口气都费劲。必须得缓缓了。
好在那些人面血管似乎真的很怕她破坏雕像的样子。一个个地在外面指指点点、摇头怒吼,却没再发起任何攻击。
徐徒然心口稍松,暂时将它们放到一旁,拿出通讯器,开始给联系老王他们。
这通讯器也能当电话用。没过几秒,老王那边就接通了通话:
“老天,总算联系上你了!你那边现在怎么样?”
徐徒然看了眼外面龇牙咧嘴的人脸,保持谦虚:“还行吧,你们呢?”
“出现了一点波折。域主来得太突然了,我们正在紧急调整行动方案。”相比起她的敷衍,老王讲得则要详细得多。
按照原本的计划,他们应当是以娇娇爸爸生存的那个废弃仓库为基地,将找到的人类都带到那里避难。但没想到房屋都变得具有攻击性,他们只能紧急从那里撤离。
好消息是,目前尚无人员伤亡。而且食月也已经清醒了。他可以直接调动次城区内的流浪狗,大大加快了他们寻找人类的效率。
“目前还有三个人类没有找到。娇娇爸爸和食月分头去找了。我留下守护剩下的。”老王道,“你在哪儿?我们来接你?”
“不用。你们人手本来就不够。”徐徒然不假思索,一边回答一边警觉地扫视着两边着的人面血管,“话说你们现在躲在哪儿?”
“仓库附近的教堂。”老王道,“这栋房子也已经异化。但怪物们不敢袭击祭坛。我们就全部躲进来了。”